比印碎了。
腐朽符文的光芒在刃尖下熄灭。灰黄色的裂纹从中心向边缘蔓延,银黑色的圆盘碎裂成无数碎片。网在比印碎裂的瞬间失去了能量供应,丝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灰黄色的脓液从断裂处涌出,在虚空中漂浮、凝固、化为一颗颗浑浊的珠子。
腐朽区域在崩塌。灰黄色的虚空从中心开始变得透明,透明的区域中露出了正常的深蓝色。星辰的微光从深蓝色中透出来,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呼唤。
端木燕收回短刃,插回腰间。他的右臂从手腕到肩膀都被腐朽之力侵蚀了。铠甲的臂甲几乎完全碎裂,只剩下几块残片挂在手臂上。裸露的皮肤是灰白色的,起皱、干裂、没有弹性,看起来像是一截枯木。手指僵硬地蜷缩着,无法伸直,无法握拳。
灵汐冲过来,生命能量从她的掌心涌入他的手臂。淡绿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皮肤上流动,干裂的伤口开始愈合,起皱的皮肤缓慢地恢复弹性,肌肉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重新变得饱满。但老化的骨骼和血管——那些需要时间才能修复的东西——还在。手臂的年龄比他的身体老了至少二十岁。
“你的手臂……”灵汐的声音哽咽,“肌肉、血管、神经都老化了……需要长时间的修复……如果晚几分钟,手臂就废了……”
“没废。”端木燕活动了一下右手的手指,僵硬,但能动了。“还能握刀。”
“你——每次都这样说——”
“每次都是实话。”
灵汐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在他面前哭。混沌魔帝之后哭过,时间魔帝之后哭过,虚无侍从之后哭过,湮灭侍从之后哭过,侵蚀侍从之后哭过,现在腐朽侍从之后又哭了。哭有用吗?没用。但她忍不住。
陈坤站在一旁,看着端木燕的手臂,没有说任何话。原初战衣的银灰色能量纹路在他的体表流转,稳定而冰冷,像他此刻的眼神。但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罗烈一屁股坐在虚空中,喘着粗气。腐朽侍从不难打,难的是看端木燕拼命。“腐蚀侍从不难打,难的是看端木燕拼命。”他低声说,不知道是说给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凌辰站在远处,没说话。炎心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指节白。苏云蹲在地上,看着数据板上端木燕的生命体征数据,心律不齐,心肌缺血,瓣膜关闭不全。右臂的肌肉活性下降了百分之四十,神经传导度下降了百分之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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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打。
还能打下面的侍从。
苏云收起数据板,站起来。
“下一个,吞噬侍从。”
没有人说话。
端木燕点了点头。他的右臂还在灵汐的治疗下缓慢恢复,但他已经站起来了。灵汐扶着他,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灵汐,明天打吞噬侍从之前,我的手臂能恢复到什么程度?”
“大约百分之六十。勉强能握刀,但不能用力。用力的话,肌肉会再次撕裂。”
“六十够了。”
回到圣辉星域,灵汐没有去种花。
她直接去了医疗中心,把端木燕按进生命舱,将生命能量的输出调到最大。营养液中淡绿色的光芒耀眼而温暖,无数细如丝的触须从舱壁伸出,连接到端木燕身体的每一处——右臂是老化的重灾区,她将大部分能量都集中在那里。
端木燕闭着眼睛,躺在营养液中。他的呼吸很慢,很轻,像是在节省每一口氧气。心脏在胸腔里缓慢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像是在说:“还在跳,还在跳,还在跳。”嘴角微微上扬,不知道在笑什么。
灵汐趴在生命舱的边上,透过营养液看着他的脸。她伸手摸了摸舱壁,营养液是温的,是她的体温。
“灵汐。”端木燕突然开口。
“嗯。”
“你种的星语花,什么时候开花?”
“春天。圣辉星域的春天。”
“圣辉星域有春天吗?”
“有。七心晶石的光芒最强的那一天,就是春天。”
端木燕沉默了片刻。“那我在春天之前回来。看花开。”
灵汐的眼泪掉在舱壁上。
“好。我等你。”
长夜漫漫。
医疗中心的灯一直亮着。生命舱中,端木燕在沉睡。他的右臂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缓慢地恢复着力量。
苏云在实验室里分析吞噬侍从的数据。
吞噬侍从,虚空九侍之五,能力吞噬。他能将周围的一切吸入体内,不是消化,而是永远囚禁在虚空中。被称为虚空九侍中最残忍的一个,因为他不会立即杀死猎物,而是让猎物在虚空中慢慢饿死、渴死、绝望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