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除过无数个像雅木茶这样的。
他杀过的天才比某些宇宙里存在的生命总数还多。
他从未——
从未——
在任何存在面前受过这种委屈。
差一点。
差一点他就跪了。
被一个不知道从多少个辈份之后冒出来的狼崽子——
一个他本来连正眼都不会给的后辈——
差一点就跪了。
那一声狼啸压下来的时候,他的膝盖真的弯了。
他的骄傲真的裂了。
他的权柄真的在那一刻差点被碾成粉末。
如果不是骨子里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让他扛住了最后一下,他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一根生了锈的、带着倒钩的刺,狠狠地扎在卡奥斯的心里。
委屈。
憋屈。
愤怒。
不可思议。
这些念头像无数条毒蛇一样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翻搅,每一条都在撕咬着他的理智。
他越想越不对劲——
他堂堂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凶神,居然被一个后辈逼到了这种地步?
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屈辱感像岩浆一样在他体内翻涌,烧得他六只眼都在烫。
卡奥斯的六只眼中同时燃起了某种近乎扭曲的光芒。
不是嘲讽。
不是轻蔑。
更不是鄙视。
是一种被逼到绝路之后、从骨子里翻上来的、近乎疯的扭曲。
恨。
不是普通的恨。
是恨不得一口把这狼崽子从骨头到魂魄嚼碎了吞进肚子里、然后连消化都不让消化、就让他在胃里活着感受自己被慢慢融化的那种恨。
但比恨更深的是憋屈。
想他堂堂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凶神,居然被一个从不知道多少亿兆个辈份之后冒出来的后辈逼到这种地步的不可思议。
他甚至在这股憋屈的最深处,还残留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
那个他曾经对雅木茶产生过的、转瞬即逝的欣赏。
欣赏他是和他一样从烂泥里杀上来的纯金,欣赏他身上那股绝不会被任何局势埋没的狠劲。
但正是这份欣赏,让此刻的屈辱变得更加不可忍受。
因为欣赏过的对手差点杀了他——
这比被一个无名小卒阴死更让他疯。
所有的恨、所有的憋屈、所有的不可思议、所有的凭什么——
拧成了一股绳,勒在他的喉咙上,勒得他连呼吸都在烫。
什么计划。
什么试探。
什么先摸清楚他的底牌再动手。
什么慢慢玩死他。
什么让他绝望之后再杀。
全都不管了。
全他妈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