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人格不需要开口。
他的意志就是命令,他的念头就是律法。
那一声是意志的震颤,是绝对权柄在领域中投下的一道阴影,是整个绝对空间领域内所有规则在同一瞬间感知到的同一个信号。
围剿。
给我将他碾碎。
两个字。
不,连字都不是。
是一个。
一个从宇宙最底层逻辑深处涌上来的、不可违逆的、带着绝对碾压意味的意图。
然后规则疯了。
不是开始攻击的那种疯。
是被从底层重新定义了存在方式的那种疯。
之前它们只是游荡、试探、蹭一下、被绞碎、被吞掉、然后更多规则涌过来。
它们有自己的节奏,有自己的轨迹,有散乱的、无序的、各自为政的自由。
但现在,权柄压下来了。
那个的意图像一只巨手从天而降,把所有散乱的规则一把攥住,强行捏合在一起。
它们开始挣扎。
因为规则不是士兵。
它们不是被训练过的、听话的、排队冲锋的军队。
它们是宇宙底层逻辑的碎片。每一条都有自己的,自己的,自己的。
重力规则的本能是,光线规则的本能是直线传播,空间折叠规则的本能是,熵增规则的本能是,因果律规则的本能是,时间流规则的本能是。
它们被强行驱策着朝同一个方向涌去,但它们的本能互相冲突,互相排斥,互相撕咬。
重力规则和光线规则撞在一起了。
一条重力规则从上方压下来,本能地要把一切往下拽。
一条光线规则从侧面切过来,本能地要走直线。
它们在雅木茶左前方三丈的位置撞上了。
重力要把光线往下掰,光线要穿透重力继续往前飞。
两条规则互相绞缠,像两条蛇缠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重力越压越狠,光线越切越猛,绞缠产生的乱流像两股能量对冲产生的爆炸,在虚空中炸开一团看不见的涟漪。
空间折叠规则和熵增规则干起来了。
空间折叠要从中间压缩,熵增要从内部扩散。
一个要,一个要。
它们在雅木茶右后方撞上,折叠的力场和扩散的热力互相抵消又互相撕裂,像一只手在捏一个要膨胀的气球。
气球炸了,碎片飞溅,有些碎片被旁边的规则吞了,有些碎片撞上其他规则又引了新的冲突。
因果律规则和时间流规则抢路径。
因果律要——
它要定义因为a所以b,要建立一个不可动摇的因果链条。
时间流要——
它要定义过去→现在→未来,要让一切按时间顺序推进。
两条规则在雅木茶正前方撞上,一个要锁死,一个要流动。
锁死的力场被流动的惯性冲得七零八落,流动的惯性被锁死的链条绊得踉踉跄跄。
它们像两个摔跤手,一个抱住对方要按倒,一个拼命要站起来,在虚空中翻滚撕扯。
这不是个别现象。
这是全域性的。
亿万规则在被权柄驱策着涌向雅木茶的过程中,每一刻都在生这样的冲突。
重力撞光线,空间撞熵增,因果撞时间,物质撞能量,惯性撞作用力。
每一条规则都在跟其他规则打架。
它们不是整齐划一的军队,是被赶进同一个笼子里的亿万头野兽,每一头都想往雅木茶身上扑,但每一头都在半路上被其他野兽绊住、撞上、撕咬、吞噬。
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