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大。
是重。
重到目光一碰到他的身体,就像被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拽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开半分。
重到那尊大到撑满天域的法相,在他面前变成了背景板——不是法相变小了,是法相的宏大被他的存在从感知里硬生生地压到了后面。
然后,从六只角的最尖端,一匹布开始往下漏。
光像沙一样顺着角的螺旋纹往下流,布面展开,从肩膀两侧往下滑,滑过六条手臂的每一条肌肉轮廓,滑过胸腔的骨甲,滑过腹部的纤维铠甲,滑到四只爪子踩着的地面。
布的四角同时往中间收。
唰地一下,整块布盖住了整张桌子。
收口在他脚底正下方。
盖住。
收口。
裹死。
他四足刚沾地,已经站在光的里面了。
第五帧:六掌合十
六只手掌合十。
从六个方向同时收向身前,掌心相对,十指交扣——刚刚扣死。
这个动作才完成。
秘法还没起。
然后光来了。
从十指交扣的每一个关节缝隙里,从掌心相贴的那条中缝里,光同时渗了进来。
不是从外面。
是从这个姿态本身的每一道接触面上,从内往外漫。
指缝间漫一层,掌心间漫一层,十道缝隙,两片掌心,十二股光同时涌,在他胸前遇合。
六掌还合在那里。
秘法还没动。
光已经从指缝里、掌心间,把他整个人铺透了。
第六帧:茧裂·六眼逐睁
茧壳碎成了无数片。
一片一片往下掉。
但整个茧还在——裂开了,碎了,却还连在一起,像一颗被从内部撑破的蛋,蛋壳全裂了,碎片还被内部翻涌的意志拽着,没散。
第一片碎片掉下来。
光最盛的地方,一只眼睛睁开了。
猩红。
竖瞳。
像两把刀的刃口。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第六只。
一只接一只。
每一只睁开,周围的光线就炸一轮。
六轮炸完,六道目光同时砸在这片天地之上。
然后光来了。
不是从外面灌进去的。
是从茧壳的每一道裂纹里、从每一片碎片的缝隙里、从六只眼睛瞳孔的最深处、从眼皮撑开的每一条裂缝里——同时涌了进来。
从裂纹往里涌。
从碎片边缘往里渗。
从六只竖瞳的缝隙里往外漫。
三股光在同一个空间里遇合——茧壳的内壁被光从外面贴住了,茧壳的内壁也被光从里面贴住了,六只眼睛涌出来的光把头填满了。
连头。
连身体。
连那个裂了却还没散的茧壳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