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冷哼一声:
“不错。可那又怎样?”
断白旭继续手道:
“假设你帮助金钟童子,强行从乌鸦手中拿回了那块透明令牌。你觉得,以乌鸦的性格,他会怎么做?”
方均闻言,脑海中飞速运转,接着脸色骤然一变:
“他一定会找到金钟童子,非但要夺宝,还会杀人灭口。”
断白旭点了点头:
“不错。这就是乌鸦。他行事狠辣果决,绝不会留下后患。”
方均又想了想,眉头紧锁:
“那我不杀乌鸦,只是强行从他手中夺走透明令牌,事后再找个机会还给金钟童子呢?”
断白旭摇了摇头,叹道:
“这样做就很麻烦了。当然,麻烦还不是第一位的。我知道你不担心乌鸦的报复,以你的实力,他翻不起浪来。但金钟童子可没有你这样的实力。”
方均脸色一沉:
“你是说……”
断白旭说道:
“不错。乌鸦除了会找你报仇外,依然会找金钟童子报今日被你羞辱之仇。透明令牌他要,金钟童子的命,他也要。这就是乌鸦。”
展蓝在旁听得透彻,接口说道:
“我明白了。除非乌鸦死,或者乌鸦得到那块透明令牌,否则他都会去找金钟童子的麻烦,而且一定会杀掉对方。”
断白旭说道:
“我就是这个意思。”
方均沉默下来,十息过后,才低声问道:
“那我该怎么办?”
断白旭直视方均的眼睛,缓缓说道:
“如果你想让金钟童子活下来,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乌鸦得到那块透明令牌。”
方均没有立刻答复。
他脑海中翻涌着金钟童子那张满是恳求与绝望的老脸,又想起乌鸦方才眼底那毫不掩饰的贪婪,犹豫不决起来。
展蓝见方均沉默不语,劝道:
“断道友说得没错。方兄,我知道你为人仁义,但有时候,好心会办坏事。为了让结果变得更好,我们可能要做一些看起来很坏的事。”
方均缓缓闭上眼睛,思索着:
【断白旭和展蓝都说得对。如果我强行夺回透明令牌,乌鸦固然拿我没办法,但对付金钟童子却不难。如果我选择袖手旁观,让乌鸦得到透明令牌……金钟童子虽然失了至宝,却至少能保住性命。两害相权取其轻,我正确的做法是,似乎真的是放手不管此事……】
良久,他睁开眼,目光已恢复了平静:
“展兄弟、断道友,我知道了。”
断白旭说道:
“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去跟乌展彰谈斩尘派的事。”
说完,他一招手,收了结界。
方均收起结界,目光越过断白旭的肩头,望向不远处的金钟童子。
那矮老头还在躬着腰,朝着乌展彰苦苦哀求着什么,声音尖细而颤抖,在夜风中断断续续地传来。
而乌展彰站在那里,双手背在身后,面上虽强忍着怒火维持着平静,但嘴角微微抽搐的弧度,分明写着不耐与厌恶。
他只是机械地摇着头,一言不发。
金钟童子余光瞥见方均等人从结界中走出,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忙小碎步挪过来,又要躬身行礼:
“牛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