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均面上不动声色,微微点头,随口道:
“老周不必多礼。我现在闲得无聊,如果老周没什么事的话,不如与我一起在这里逛一逛,聊一聊。”
他这样说,是希望采用更为稳妥的迂回方式。
周老六受宠若惊,自然不会反对:
“是,能与方长老聊一聊,是末将的荣幸。”
方均带着他走到后院角落一处僻静的假山旁,看似随意地靠在石壁上,语气随意地问道:
“对了,老周,不久之前想出趟门,门口的守卫说郡主下了禁令,不让外出。这是怎么回事?”
周老六想了想,道:
“这道禁令是今天上午才发布的。”
上午?方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发布之前,有没有人出去过?
周老六挠了挠头:有倒是有……几名弟兄上午被派出去办事,还有——他顿了顿,哦,还有吴长老。
方均心中猛地一沉。
吴明璇?
他面上维持着平静,语气依旧随意:吴长老上午就出去了?
周老六点了点头:不错,她一大早就出去了,一直到中午才回来。
方均表面上神色不变,心中却是一沉。
禁令是上午发布的,吴明璇上午出去,中午才回来——说明她出去的时候禁令还没下,回来时禁令已经生效了。
这个禁令根本就不是针对所有人的。它表面上是所有人不得外出,实际上只是针对某一个人。其他人只是顺带的掩护。
方均又问了一句:老周,这禁令是谁下的?还有没有别的信息?这对我……挺重要的。
周老六见方均问得认真,也不敢怠慢,仔细回忆道:
禁令是上午王爷出门之后,由郡主发布的。
方均不动声色地又问:对了,王爷出门了?他现在回来了吗?
周老六摇头:没有呢。不过不久前派人传话回来,说今晚很晚才回来。
方均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柳世雄不在府中。
禁令是柳世雄出门之后才下的。
吴明璇在禁令颁布前出去了,中午才回来——她去做什么了?
而栖梧馆里,客卿长老只有他方均一人。
方均面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多谢老周。
周老六忙道:方长老客气了!您救命之恩,末将没齿难忘!
方均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厢房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后,他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柳世雄今晚很晚才回来。
如果禁令是柳世雄出门后才下的——那说明柳世雄出门之前,就已经决定了要对付自己。他出门去办的事,很可能与有关。
而柳世雄回来之时,就是动手抓他方均的时候。
方均站在回廊下,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
时间不多了。
方均回到厢房后,立刻反锁了房门。
他坐在桌案前,将今日得到的每一条信息在脑海中串联、推演,最终拼出了一幅完整的图景——
柳世雄出门前已决定动手,但应该在天云宫有重要的事办。
禁令是柳紫珍代发的,目的是将他困在栖梧馆。
方均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不能等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目光扫向后院围墙的方向。
夏会馆守卫森严,只有晚上才可能悄无声息地离开。
所以,他决定今晚就离开夏会馆,离开天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