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一坐就是一下午。
走的时候,会在留言本上写一句话。
林晚从不看那些话。
她知道,那些话,都是说给自己听的。
就像父亲的信,不是说给苏青听的。
是说给自己听的。
说给那个在雾中站了一辈子的自己听的。
有一天,一个老人来到书店。
老人头花白,背挺得很直,眼神却有些浑浊。
他坐在窗边,点了一壶茶,从早上坐到傍晚。
林晚给他续了三次茶。
老人始终没说话。
直到太阳落山,海面上的雾完全散去,老人站起身,走到柜台前。
他放下茶杯,轻声说:“谢谢。”
林晚说:“不客气。”
老人看着她,忽然问:“你是林远舟的女儿?”
林晚一愣:“您认识我父亲?”
老人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旧照片,放在柜台上。
照片上,是父亲和另一个男人,站在码头上,背后是茫茫大海。
两人笑得很开心。
老人说:“我是你爸的战友。
他走之前,让我把这个给你。”
林晚拿起照片,翻过来。
背面写着:
“晚晚,别学我。
雾散了,就走。
别回头。”
林晚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老人叹了口气,说:“你爸啊,一辈子都在等。
等一个答案,等一个结果,等一个不可能的人。
他等了一辈子,最后才明白,他要等的,从来不是她。
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放过自己。”
林晚握着照片,说不出话。
老人拍了拍她的肩,转身,走进暮色里。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老人的背影消失在石板路的尽头。
海风拂过,带着潮汐的余温。
她忽然明白,父亲不是不爱。
他是太爱了。
爱到把自己困在原地,爱到忘了,爱不是占有,不是等待,不是牺牲。
爱是,让你爱的人,自由。
也是,让自己,自由。
第六章:给未来的信
林晚开始写信。
不是给苏青,不是给父亲,不是给任何人。
是给自己。
她每天写一封,写完后,放进一个铁盒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