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立为伸出食指,指尖冰凉,一字一顿:“你是说,你的卧底,已经叛变了?”
程建仁心头一颤,可念头转得更快——此刻不甩锅,下一个被钉上耻辱柱的就是他自己。他咬紧后槽牙,重重点头:“是,高sir。”
“很好。”高立为颔,“既然是你亲手带出来的卧底,你难辞其咎。即日起停职,接受全面调查。”
程建仁胸膛剧烈起伏,短促应道:“yes,sir!”
话音未落,一旁始终沉默的总警司忽然开口:“程警司,你派出去的卧底,现在人在哪儿?”
程建仁抬眼望去,那人瘦削精悍,眉骨高耸,两秒后才认出来——
内务部梁志强!
“梁sir,我们……已完全失去联络,目前无法确认他们的位置。”他硬着头皮答。
“那他们的完整档案呢?”梁志强追问,眼神锐利如钩。
“呃……”程建仁喉结一滞。
梁志强意味深长地盯了他三秒:“程警司,该不会——档案也‘失踪’了吧?”
“不不,绝对没有!”他急忙否认,“全锁在我办公室保险柜里,钥匙就在我身上。”
梁志强霍然起身,警帽稳稳夹在腋下:“那就烦请程警司陪我走一趟,把卧底资料原件移交内务部——我们要逐页核验,一个字都不能少。”
程建仁偷偷瞄了眼高立为,对方依旧面沉如水,毫无示意。
“程建仁警司!”梁志强声音陡然拔高。
“yes,sir!”他只能低头跟上,脚步虚浮地迈出那扇门。
……
陆启昌打着哈欠晃进叶校长办公室,昨夜倪家那摊子事搅得他凌晨三点才合眼,眼下乌青泛着青灰。
推门进去,屋内宽敞明亮,阳光斜切过落地窗,在光洁地板上划出一道金边。
叶校长埋翻着文件,对面坐着个身板笔挺的年轻人,坐姿如松,双手平放膝上,连睫毛都没多眨一下。
“随便坐。”叶校长眼皮都没抬。
陆启昌拖了把椅子,在年轻人身边坐下,忍不住侧头打量:“这位靓仔……哪位啊?”
“警员,高志胜,向陆长官报到!”青年“唰”地起立,敬礼标准得像尺子量过。
“哎哟,快坐快坐。”陆启昌脑中一闪——这脸熟得很,好像上次叶校长生日宴上见过,跟陈永仁同届?
叶校长合上文件夹:“阿胜,报告写得挺扎实。”
“不过内务部照例要约谈你,提前做好准备。”
“yes,sir!”高志胜腰杆挺得更直,“规矩我懂,叶校长您尽管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斜,我高志胜跟黑的白的都势不两立,经得起查,也扛得住问。”
“我信不过谁,还能信不过你?”叶校长没好气剜他一眼,“你这小子,油得能煎蛋。”
陆启昌听得一头雾水:“叶校长,您叫我来……有啥急事?”
“是为阿胜的事。”叶校长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先前被o记程建仁警司派去卧底,结果中途出了纰漏。”
“没错,陆sir。”高志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我奉命打入一个大圈武装劫案团伙……”
他把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讲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刻意渲染,只剔掉些鸡毛蒜皮的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