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也不冰,糖入口有些焦糊,牙粘得难受。
他费力嚼,在小侯期待的目光中,含糊开口:“你吃了?”
小侯歪头看他:“吃了几个,之前做的不太好吃。”
叶满:“牙……”
小侯一怔。
叶满勉强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牙疼不疼?”
厨房明亮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幽静。
小侯笑了一下,张开嘴给叶满看:“没事,不疼。”
“明天让竞哥陪你看牙吧。”叶满擡擡手,试探着碰碰小侯的下巴,见他没躲,轻捏住他的下巴,转向灯光的位置。
光照进去,里面的几颗大牙都黑了。
叶满轻微皱眉,一颗一颗数过去,至少六颗牙需要治疗。
“不想去。”小侯满不在乎地说:“掉了就掉了。”
叶满:“……”
小侯好像不是怕看牙医,而是没那个动力。他极度喜欢甜的,喜欢到不太正常。
这些糖葫芦都很甜得腻人,而且粘牙,没法吃。
小侯见他不吭声,又凑上去,亲亲密密说:“你不用当回事儿,真不疼。”
“你有过那种感觉吗?”叶满收拾他的烂摊子,把乱七八糟的锅放在水流下冲洗,慢吞吞说道:“就是忽然有那麽一瞬间,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有一具身体。”
小侯歪头看他,不明白他在说什麽,摇摇头。
叶满:“竞哥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就是那种……你忽然之间察觉自己有一双手可以拿,有眼睛可以看,有皮肤可以感受冷暖,有牙齿可以咀嚼。”
小侯没想到他哥还会说这种话,不由有些惊讶,他挺珍惜叶满耐心跟他交谈,今天夜里是叶满对他说话最多的时候了,他用心听着。
“世界上没有什麽比你的身体对你更好,更忠诚了,”叶满这几个月里已经充分明白了这个道理,他一点点洗掉锅里糊着的糖,慢慢说着:“尽量照顾好它,饿了就吃,困了就睡,疼的时候就修好它。”
小侯轻轻抿唇,说:“我哥……我是说我大哥,他以前会给我买很多糖……我戒不掉糖。”
戒不掉对哥哥的思念就戒不掉糖,所以牙疼不疼都不打紧了。
“牙修好後一样可以吃,”叶满擡头对他笑笑,圆眼睛弯着,像一双月牙儿,他轻快地说:“我上网查了,只要好好刷牙就没事。”
小侯盯着他,缓慢眨了眨眼睛,说:“你特意上网查了吗?”
“啊……”叶满腼腆笑笑,说:“过年前去看看吧,你年轻,会好的。”
小侯擡头,见他哥不知道什麽时候来的,靠在门口听他们说话。
“明天早晨跟我去看牙,”韩竞对弟弟并没有太多温柔,淡淡说:“早点起。”
“知道了。”小侯这回没再推了,他看看叶满清秀的侧脸,弯唇说:“那我回去睡了。”
厨房就剩下两个人,满竈台的糖浆和一盆熟了的高档水果。
韩竞拉上厨房门,走过来,问:“好吃吗?”
叶满:“还行,你尝尝?”
韩竞走到他身後,搂住他的腰,高大的身体微微曲起,将下巴搁在他的肩上。
“喂我一个。”韩竞语气很软,每个字抻着说,有点像撒娇:“然後我再喂你。”
叶满受不了他这样,整个人在他怀里都要软了。
他的心脏狂跳,手撑在竈台上,气短地说:“别。”
韩竞侧头,唇若有若无亲吻他的脸颊,低低说:“小侯不会出来了。”
叶满紧闭上眼睛:“韩竞……”
韩竞“啧”了声,说:“该叫什麽?”
叶满顶不住了:“老公。”
他撑着竈台,深低着头,紧咬嘴唇,任凭韩竞做什麽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