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竞眸色深沉,低低叫他:“宝贝,出来。”
两只小狗齐齐歪头看他们。
叶满很小声:“……干什麽?”
一阵关门声後,房间里传出持续压抑的闷哼。
戚颂两人默默走开。
话题从迷茫的未来到了奇怪的地方。
好久之後,叶满脸色红彤彤地坐在床上,边咳边擦嘴。韩竞打开洗手间门,把浴霸底下快被烘干的小狗放进盆里,继续洗那洗了一半被关起来的两只。
叶满望着他的背影,心还悸动着,难以平息:“老公,我好想每天都和你在一起。”
水声一顿。
韩竞说:“那就每天都在一起。”
苏眉改好的衣服第二天早晨才有机会给叶满。
“下次再来玩。”苏眉笑吟吟邀请他。
叶满说不出什麽漂亮话,抱着那件衣服,低头从他那背了好多年的背包里抽出一个长条盒子。
“这个……”
苏眉接过来,打开一看,眼睛微微亮起。
那是一朵枫叶做的红玫瑰,花瓣紧凑,扎得很精致。
叶满腼腆笑笑:“颂哥想做一个送您的,但不太熟练,我帮他补了补。”
戚颂轻微一愣,看向韩竞,他靠车站着,目光完全落在叶满的侧脸上。
他那一刻忽然就明白,韩竞喜欢上了一个特别好的人,这是韩竞的好运气。
“谢谢小叶。”苏眉笑着嗔了戚颂一眼,说:“很浪漫嘛。”
其实苏眉知道戚颂做不来这个,可她还是因为这个心意高兴,同时对叶满更加喜欢。
韩竞:“走吧。”
叶满抱着衣服上了车。
跟他们告别,酷路泽重新出发,韩奇奇趴在窗上向外看,那只小黑狗越来越远了。
“你喜欢它?”叶满轻轻问。
韩奇奇有些不高兴,耳朵都搭着,拱进叶满怀里睡觉。
——
我想,我可能明白奇奇为什麽喜欢小黑狗,因为它好快乐。
它被两个主人好好宠着,自由自在,每天就知道傻笑,我的奇奇四处流浪,跟了我也还是在流浪。
我找不到自己安心的住处,奇奇也跟着我颠沛流离。
当初拉萨买的信,只剩下最後一封。
到目前为止,我们没有谭英的任何踪迹。
有时候我会想,谭英不是真实存在的,她有点像另一个世界的人,变成一束光离开,所以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只有谭英的六封信,但合理推测,认识谭英丶与她关系深厚的并不止我拜访的人丶走过的城市,或许这只是一小部分。
在我没踏足的地方,如梅朵吉信里所说的蒙古草甸丶罗布荒原丶横断山脉丶天山深处,她一定发生了什麽故事。
不止最南,在祖国中部丶北部,她一定也有极亲密的朋友。
最後一封信在福建,如果在那里找不到谭英的消息,那我们将永远也找不到她了。
我又一次打开那封信,信只有两页纸,我逐字逐句看下来,只看到了一个信,关于思念。
这封信的开端是:吾女知悉。
这封信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是唯一一封关于“家人”关系的信。
——
走这一路,叶满已经知道谭英没有家人,或者说,她的原生血亲与她并无缘分和过多瓜葛。
那麽,这个写信人和她到底是什麽样的关系呢?
陌生人之间,是否也能发展出亲情?
叶满莫名想起了广东那位相处不久的阿姨,无意识轻轻地弯起唇。
“想什麽呢?自己偷着笑。”
窗外的公路笔直向前,走向这段旅途的终点,他真希望能再慢一点,但好在到这里也已经足够了,这一路上他得到了太多的东西。
“我在想,”叶满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掠过的景色,轻快地说:“今天阳光真好,像是有好事情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