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香茶水泛起涟漪,茶雾氤氲起晦涩湿气。
“老板娘,我们结好账了。”门口,有客人打招呼道。
吴敏宜应了声,放下茶壶,说:“那时她的肝肾功能出了问题,变得很瘦,常流鼻血。”
叶满下意识追问:“很严重吗?”
他语气有些紧绷,一路走下来,他对谭英的感情不知不觉中变深。
“不知道,”吴敏宜摇摇头,说:“她并没有告诉过我,我想带她去医院治疗,但她只想去她说的很远地方。”
叶满:“那是哪里?”
吴敏宜:“我猜她应该没有一个确切目的地。”
叶满:“……”
她也不知道。
寄出一封明知不会被接收的信,那该是什麽样的感情呢?
叶满失神地说:“她因为病了,所以离开。”
“只是一部分原因。”吴敏宜说:“那时她遇到了一件事。”
叶满:“一件事?”
吴敏宜把他刚刚喝光的茶水再续上,说:“你应该已经大概清楚她在路上的原因了吧?”
“我……不太确定。”
叶满捧起茶碗,韩竞看了他一眼。
“是因为被拐带的孩子吗?”叶满小心地问。
吴敏宜:“嗯。”
她说:“谭英一直在寻找被拐的孩子,有时候是路上看到寻人啓事,有时候是孩子都家人委托,後来她也赚了些名声,开始专门有人找她,希望她把丢失的孩子带回家或者帮助走失的自己找到家,给付报酬。”
叶满攥紧茶杯没放下,说:“只有她一个人吗?”
“她一向独来独往。”吴敏宜笑笑,有些骄傲的口吻说:“截止我最後一次见她,她一共找回了近百个孩子,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被拐卖的女人。”
叶满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谭英到底是一个什麽样的人啊?她太强大。
他见过了谭英的爱情丶友情,她的身世丶她的美好品格,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谭英为什麽一直在路上,清晰了她一直以来前行的方向。
“她……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做这些事吗?”叶满喃喃说。
“你知道了她的身世?”吴敏宜开口道。
叶满有些局促地说:“偶然听到的。”
吴敏宜:“有这件事的原因吧。”
叶满一怔。
吴敏宜:“她一直想找到自己的家,但是她不知道那具体是在什麽地方,她帮着别人团聚的同时,也在找自己来的地方,找了很多年,终于找到了。”
叶满心里泛起一丝喜悦,迫不及待地问:“她找到了家人?她现在会不会回自己的家了?”
吴敏宜看着他,眼底有些不忍,就像看到曾经那个充满期待想要回家时的朋友一样。
“她不可能回去。”吴敏宜说。
叶满:“为什麽?是她的家人……”
吴敏宜:“她的家人都还活得好好的。”
叶满敏感地察觉到了某种残忍真相,猪脚饭店里又来了客人,那个男人影子一样站起来,去做猪脚饭。
吴敏宜肥胖的脸上挂着无奈,继续道:“她找到了家,也回去过。”
叶满:“那……”
吴敏宜语气略带嘲讽:“那时她的爸妈已经六十几岁,她的两个兄弟各自成家,有了第三代,全家和睦富裕,最小的弟弟那天刚好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