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路往南宫府赶去,脚下却不敢走直线。
先左拐一条小巷,再从卖香料的铺子后门穿出去,又故意在一间当铺门口停了半盏茶的工夫,装作翻看旧物。如此七转八绕,连我自己都快绕晕了,才悄悄往南宫府东侧靠。
这地方我熟得很。
东侧那道小门,平日里最清净,离我住的院子也最近。若无人看守,从那儿溜进去,再翻两道廊子,基本就能回房。
可我刚探出半个身子,心里就“咯噔”一下。
门前站着两名金甲兵。
不是府里的旧人,全是生面孔。
站姿笔直,目光冷硬,刀柄握得紧紧的——那种气息,一看就是禁军,不是我家那些平日还能跟我打趣两句的护卫。
我默默把头缩了回来。
行,东侧走不通。
我只好换方向,慢慢往正门那边摸去。心里还在嘀咕:黄刀那句“人来人往”,怕不是夸张。
结果我一拐过去——
好家伙。
我当场愣在原地。
南宫府门前,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车马一排排停着,有官家的,有私人的,还有几辆明显是高官出行才会用的重檐马车。门口人影来来往往,低声交谈的、匆匆进出的、站岗的——杂得像是临时搭了个小朝堂。
我甚至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辆车。
右丞相的。
那老头平日里跟我爹不对付得很,逢朝必怼,恨不得把我爹气出个内伤,算半个八王爷党。之所以才是半个,是因为这老头对天子也忠心得很。
如今他的车停在我家门口——
这事儿要说正常,我把名字倒着写。
我心里一紧:难道爹娘真回来了?可若真回来了,这阵仗也太不对劲了。
再一看门口守卫——
全换了。
一个都不是我认识的。
我刚想上前探个究竟,脑子里忽然“叮”了一声。
——系统。
“南宫府如今住着贵客。”它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你这样贸然上前,可能会有大麻烦。”
我脚步硬生生刹住。
贵客?
什么级别的贵客,能把我自己都挡在家门外?
我正犹豫着,门内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守备再加一层。”
那声音细而不弱,带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威势。
“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南宫府。若是出了什么差池——”
他顿了一下,语气陡然一沉。
“别说你们,再加上咱家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我整个人一激灵。
这声音——
我赶紧往旁边一闪,贴着墙躲到拐角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