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救助李重毓的那一次。
人们只知顾逸一出,天下望风而附,却不知在真正公然现身之前,他已经做了许许多多的铺垫。
阿秋最为担心的是,有时候夜里回来的师父,会变成她所不熟悉的模样,譬如,银发灰眸。脾气也变得很怪,一副不认识她,生人勿近的样子。
但只要她叫“师父”,哪怕是那个银发灰眸的怪人,亦会变得温和许多。
表面仍然是凶霸霸地模样,却不会伤害她,且叫她安心睡觉。
所以那些时候的顾逸,是顾不得许多的。无论化神丹有没有及时送到,他都记着自己的使命,毕竟时局不等人,有些机缘错过,便无法再左右乾坤。
也都……记得她在等待,等待着他回来。
自发生那晚,他因受伤过重昏迷殿中,她遍寻他不见,急得整夜在殿内乱走的事之後,他也没多说什麽。
只不过过了几日,他便带了一株奇异的花草回来。
那植株上探出花头,一枝两萼。盛开的花朵形如火苗,艳丽之极。
但枝叶已经半干,显是被人采下已久。
她好奇地瞧着他,却不明白他要做什麽。
“香吗?”他将红花在她眼前轻轻一晃,笑着问道。
她嗅了嗅,是有种奇异迷离的香味,闻着叫人心生恍惚。这些日子她在废宫苑囿晃荡,奇花药草也已认识不少,但这株草一见之下便令人难忘。
因为它的样子太艳丽,又太奇特。枝上双生双宿的花朵宛如飞鸟,又如一对跳动的火苗。
“这是厉无咎捎给我的。你不知他是谁也不要紧,只要知道他是当今世上,炼丹的大宗师便好。”
“他不但善于炼丹,而且也善于制蛊。不过他所制的,却多是药草之蛊,并不伤人。”
“丹”她是见过的,顾逸每过一段时间都要服用一颗青气流转,白紫交烁的丹丸。他服用之际,她常在旁边看着。
她也知道,若一段时间不见他服用丹药,他的样貌便会出岔子,而且变异多是在晚上。
但不知“蛊”又是个什麽东西。
顾逸轻轻地吐出一句话来。
“这是同心花蛊,是我特地向厉宗主求来的。”
“我问他有没有一种蛊,可以使两人同心相感,意念相通,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即使不会武功也能感应到彼此,不会丢失迷路。他便给我捎来了这株同心花蛊。”
她瞧着那株同心花在他的指尖,由于真力的灌注变得更加绚丽,宛如火苗般颤动起来。
他的手指擡起,轻轻点中她的眉心。
一股奇异的灼热注入她的印堂之内,随後游走全身,汇入经脉。
她只怔怔地眨了眨眼睛。
他再将剩下半株,同样以内力真气融合,却是指在自己心间。
阿秋眼睁睁瞧着他的胸前,衣裳半掩的交领位置露出半边形如火苗的浅红印记。
他随即恍若无事般,整衣拉好。
而後道:“小阿秋,和师父来玩个捉迷藏的游戏好不好?”
栎阳废宫的园子很大,杂草丛生,植株多样,无人打理的杂草可生长到一人多高。
若非烛龙时常地在其中巡视,这里面真的藏有大蛇也说不定。
这般大的园子,一个人若要刻意藏起,那便是一天一夜把园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来。
顾逸找她,却是简单之极。
每次她刚刚藏好,无论是在草堆里,还是墙角下,甚至以瓦盖头,以大树杈遮住身体。
不过须臾,便听到耳边风声。顾逸几乎是瞬息便至地将她一把拎出。
但轮到她找顾逸时,她便犯了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