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山风穿过破庙的断壁残垣,出声响。
张敬贤跪在允堂面前三丈处,膝盖抵着粗粝的山石地面,硌得生疼,但他没有动,抬眼看着那张熟悉的脸。
四年了。
他本以为,当年所有人断言说小殿下死了是真的,原本他也不信,可太后也是很疼小殿下的,她都说死了加上太上皇还有当时还是太子的陛下后来的态度,他这个想法便断了。
他曾偷偷看过那遗灰,炼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中的剑。可如今,这个人就站在眼前,活生生的,呼吸着,眼睛里却再也没有当年那种光亮。
周身满是寒气。
“小殿下既然走了,为何还要回来?太上皇跟陛下如今都在,他们在找你”
允堂嘴角慢慢勾起,那笑容很淡转瞬即逝。可张敬贤看得分明,那笑容下的阴狠。
“张大伴伴。好久不见。”
这一声“伴伴”,是允堂小时候对张敬贤和张敬轩的昵称。
那时候他总是跟在张敬贤身后,奶声奶气地喊“伴伴,我要吃糖”“伴伴,爹爹今天会来看我吗”。
想到这。
张敬贤的眼角有些湿润。
“因为我不甘心啊。张大伴伴,你应该知道的,不是吗?”
允堂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张敬贤面前,垂眸看着这个须已经半白的中年人。
“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我都能回忆起当年疼痛的样子。每次呼吸,仿佛都能闻到自己体内鲜血的味道。这四年,八千三百多个日夜,每一刻都在想——凭什么?”
张敬贤仰着头。“殿下那些事都过去了”
“过去了?”允堂突然俯身,一把揪住张敬贤的衣领。
“张伴伴,你也告诉我,过去了?我的命过去了?可我过不去。”
允堂的声音并不高,却字字如刀,割在张敬贤心上。
张敬贤脸涨得通红。
允堂盯着他看了半晌,手一松,张敬贤踉跄着跌坐在地。
“你说太上皇和陛下在找我。”允堂直起身,掸了掸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找我要做什么?让我回去,继续做那个任人欺凌的皇子?还是打什么主意,想让我彻底死得干净些?”
“不是的!”张敬贤站起来,忍不住替南烁辩解。
“太上皇这些年一直在找您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您假死后,他大病一场,醒来后第一句话就是‘允堂呢?’这些年,他从未停止过想”
“后悔?”允堂笑了,这次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