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小身影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疲惫道:“渊,停手吧,她不是汝的对手,有汝之庇护,她杀不了吾与五位下王,但吾等也阻止不了她修复大阵。”
随即她看着裴玄曦,平静的道。
“此外,回应足下方才的话,吾的确不喜杀戮,唯爱沉睡,在梦中遨游。”
“吾虽为梦魇,以生灵凶梦为养料,然修道以来,殁于吾手之生灵,也唯有一人而已。”
娇小身影声音平静的说完,身形消失在原地。
为了尝试破开围困魂寂山脉的远古大阵,这位梦魇一族的领袖,率领着她的族群已然片刻不停的忙碌了千年之久,并且即将就能看到成效。
但现如今裴玄曦的到来,预示着这千年的之业功败垂成。
有裴玄曦这位阵法大师在,远古大阵迟早能被修复完善,而且他们还阻止不了。
但她对此也没有耿耿于怀,现在的她感到身心俱疲,只想回到自己的寝宫好好睡一觉。
魂寂山脉之次峰,距离魂寂山脉主峰秦山并不远,为魂寂山脉第二高峰,高达八万丈,名为邙山。
这里便是邙山王魇的封地,也是魂寂山脉梦魇一族的栖息地。
在魂寂山脉的绝大部分区域中,天永远是那么黯淡,漆黑的天幕笼罩四野,看不见炽日与明月,隔绝苍穹天光。
在这诡异昏暗的环境中,邙山却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盖因上邙山上方的天幕,经过特殊手段布置之下,错错落落嵌着万千琉璃碎光,或明或暗、或莹或灼,宛如夜幕中缀满着的漫天繁星,如梦似幻。
一座宛若九天星宫的恢宏殿宇,巍然屹立于邙山之巅。
邙山王魇进入这座瑰丽梦幻的宫殿中,来到自己的安眠之地。
那是一个陈设暖意融融,装饰颇为温馨,仿佛专门为了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女孩布置的闺房。
她从星辰宫殿中,随手捞来一只正嬉戏玩闹的梦貘幼崽,抱在怀中,躺在床榻上沉沉睡去。
邙山王离开后。
五位下王没魇大人那么有底气,依旧缩在秦山王身后。
秦山王似乎也没了动手的打算,他散去巨剑虚影,收敛幽冥火,偃旗息鼓,重新在秦山之巅盘坐下来,将断剑横在膝间。
“小师妹,多年不见,我们师兄妹一同出去走走,叙叙旧如何?”
清俊儒雅的青衣文士看着裴玄曦,笑吟吟的说道。
“这些年来,本座始终不见你的踪迹,原来是躲在魂寂山脉,替阴物遮蔽天机,助纣为虐,让它们逐步侵蚀大阵。”
裴玄曦冷冷道。
青衣文士与裴玄曦师出同门,在占衍之道上的造诣虽不如裴玄曦,但身负八境修为的他本事非凡,也并非泛泛之辈。
自千年前,诛邪之战后,那一代剑陨落,大晋失去了九境修士。
邙山王魇和秦山王渊便趁此机会,试图从内部破坏大阵。
而为了掩人耳目,不被大晋修士现,他们动用的是邙山王魇的梦境权柄。
邙山王魇有着将现实映照于梦境,同时又通过梦境影响现实的能力。
她将远古大阵完完全全临摹于梦境之中,而后她带领梦魇一族在梦境中一步一步侵蚀大阵。
在外表看来,这座阵法依旧是声威煊赫,镇压万千阴邪,但内地里却在不断衰弱。
梦魇一族为此殚精竭虑,昼夜不息千年之久。
待梦魇一族于梦境中将大阵尽数侵蚀,秦山王再以剑与火,带领五位下王,一举而破之。
直到裴玄曦晋升九境。
光凭梦境的倒映,是不可能瞒住出身白玉京的九境修士的耳目。
就在这时青衣文士出现,他以同源于白玉京的占衍之法,帮助邙山王遮蔽天机。
在梦境与遮蔽天机的双重遮掩下。
身处数州之外位居京城的裴玄曦,也被瞒了过去。
还是在苏黯的提醒下,裴玄曦借助摘星楼和太极八卦图,将占衍之力催动到极致,才现了不对劲。
亲自现身定州,近眼一睹魂寂山脉和大阵后,她瞬间便知道生了什么。
倒映于梦境中的大阵,灵光虚浮,已呈摇摇欲坠之态。
若非苏黯提醒,只怕数载过后后,大阵便有破碎之危。
裴玄曦面若寒霜,冷冷的看着青衣文士。
“叙旧就不必了,本座与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脚下阵纹亮起,素手翻飞,无数玄奥符文自其袖中倾泻而出。
下一刻,一道阵法将青衣文士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