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秦枫在此定会连拍大腿,直呼死人复活。
换做是连钩漌,只怕会扭脸钻入墙壁,连夜遁逃百里,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但事已至此,魏西心中反而生出种不服气的劲头——古怪的事本道长见多了,到最后还不都是些雕虫小技?
就在魏某人心烦意乱之际,她腕子上拴着的那条链子忽然晃动起来。
原来是神志不清的莪亓语被人撞倒在地,连带着心中有事的魏西也是一个趔趄。
那莽撞的肇事者却是毫不在意,眼冒精光冲着最近的赌桌扑过去,双手抓住那桌沿如同紧闭的蚌壳。
魏西猛然惊醒——哪里来的不服气的劲头?自己什么时候如此沉不住气?
实际上,对于魏西这种人,佀贞娘变成百来只蚊子天天在她耳边哼哼也未必能动摇其心志。
只有让魏某人对自己产生怀疑,那才会从根本上改变她的想法。
原先魏西只是单纯认为葫芦镇是个质量颇佳的幻境,待到她彻底勘破其中的隐秘便可高枕无忧。
此时此刻,魏西的疑心病毫无保留地作起来——为何自己已然勘破了此处乃是幻境,仍会被其牵动情绪?还是说这地方根本不是幻境?镇人口中那些荒诞无稽之语竟然是真的?
这疑心病陡然作起来,竟然连魏西都有些招架不住,恍惚间真以为自己是那威震天下的魏仙师,手持神兵,将天道那厮射落马下!
魏西口中狠,舌尖迸出血珠,血腥味瞬间弥漫口腔。
“暂且不去想它,”稳住心神的魏西暗暗想道:“不论如何,这地方有大古怪!未必就是佀贞娘等人灌输给我的那般……说不得是赌坊挑拨人心底欲望的法子……”
但这事便像是平整布料上突出的线头,魏西心中存下这个疙瘩,终究有忍不住揪出来的时刻。
那时候,这线头牵扯出的东西可就了不得了,其中恩怨纠葛、爱恨情仇不必多论,同背后的惊天秘闻相比却是逊色许多。
几个呼吸间,魏西脸色恢复如常,不动声色地将莪亓语往身边收拢,装作普通赌徒向最近的赌桌走去。
鉴于魏西从未进过赌场,她并不觉得自己能一眼看出葫芦镇这座赌坊的怪异之处,故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毕竟,魏西年纪尚小时便被魏李氏耳提面命:不许碰耍钱的玩意!正经人家的孩子沾上赌博一辈子就完了!
到了青城派,虽说有些懒散的同门私下里打马吊,甚至拿青牛长老寿数几何做赌,到底不曾逾矩。这苗头又被韩仙师整顿门派风气的大动作扼杀,自然也就对魏西无甚影响。
更关键的是,在庄稼地里长大的魏西有种朴素认知:整日里精心伺候的庄稼都未必能有好收成,放眼天下,哪儿会有一本万利、不劳而获的好事?
总而言之,野猪对“今有池方一丈,葭生其中央,出水一尺。引葭赴岸,适与岸齐。问水深、葭长各几何?”这题目的了解,都比魏某人对赌场营生的了解丰富。
但魏西的一个优点便是虚心好学(有必要时),至少此刻,她是真的站在赌桌旁认真观察。
这样做的风险魏西心中清楚:自己和那些烂赌鬼的神态举止相差太大,称得上格格不入。如此这般不加遮掩地行事,定然会引来此地监管的窥视。
魏西的一举一动便会被对方尽收眼底。
但魏西认为风险相对可控的:毕竟入了叠齑山她便感受到有存在窥视自己,再多一个也不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