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鲜得眉毛都扬了起来。他放下碗,忽然转过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时葵。
金色的生日帽歪在他头上,彩灯的光落在他眼底,那双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星河。
“时葵,”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谢谢你。”
时葵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假装专心致志地剥一只油焖大虾。她的耳尖红了,被灯光照得透亮。
“少来这套,”她嘴上凶巴巴的,“赶紧吃饭,吃完还要许愿呢。”
秦寒星低低地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桌上的菜一样一样地少下去,砂锅里的汤见了底,菠萝炒饭被挖出了一个大坑,干炸丸子的竹篮里只剩最后两颗。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葵说公司里哪个同事闹了笑话,秦寒星就讲董事会里哪个老头今天脸色又不好看,时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你怎么能把人家气得胡子都歪了。
等秦寒星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时葵站起身,把餐桌中间的菜稍微挪开一些,腾出一片空地。她拿起那根数字“”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小心翼翼地插在蛋糕最顶层。
金色的火焰跳了跳,稳定下来,映得两个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时葵把大灯关掉,客厅里只剩下彩灯微弱的星光和蛋糕上那一簇跳动的烛火。她走回秦寒星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愿吧。”
秦寒星坐在那里,头顶金色生日帽,面前是插着蜡烛的三层大蛋糕,旁边站着一个穿红色睡裙的女孩。彩灯的光星星点点地洒在四周,像有人把一整片夜空搬进了客厅。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时葵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刻特别特别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秦寒星睁开眼,微微俯身,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时葵欢呼了一声,伸手去开灯,嘴里嚷着“许了什么愿”。秦寒星没回答,只是看着她,眼底有笑意,也有别的什么,很深的、很温柔的什么东西。
“不能说,”他说,“说了就不灵了。”
时葵哼了一声,拿起切蛋糕的塑料刀递给他,嘴上不依不饶:“不说就不说,谁稀罕。”
可她转身的时候,嘴角翘得比蛋糕上的奶油花还高。
秦寒星接过刀,看了看蛋糕上那辆蓝色小汽车和那只小猪佩奇,犹豫了一下,把它们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放在旁边的碟子里。
“这个留着。”他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说一份股权转让书。
时葵没忍住,笑得弯了腰。
秦寒星切下第一块蛋糕,没有给自己,而是递给了时葵。奶油洁白细腻,蛋糕胚松软绵密,中间夹着芒果和草莓的果粒。时葵接过来咬了一口,奶油蹭在鼻尖上,白白的,像只小花猫。
秦寒星伸手,拇指轻轻擦掉她鼻尖上的奶油,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万遍。
时葵愣了一下,然后抢过蛋糕刀,切了大大的一块塞进他手里:“吃你的吧!”
秦寒星低头咬了一口蛋糕,奶油的甜腻在舌尖化开,和刚才山楂红烧肉的酸甜、冰糖肘子的咸香、菠萝炒饭的清甜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幸福感。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时葵端着蛋糕碟子坐在对面,红色的睡裙在灯光下像一团温柔的火,脚上的兔子拖鞋一晃一晃的。
窗外的夜色很沉,别墅区安静得只能听见虫鸣。而屋子里,彩灯还在闪,蛋糕还剩一大半,数字“”的蜡烛歪倒在桌面上,蜡油凝成了一小滩。
秦寒星想,二十一岁。
好像确实值得好好许个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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