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很深了。
秦寒星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窗外有风,吹得树枝一下一下刮在玻璃上,吱呀吱呀的,像指甲挠着木板。
他翻了个身。
对面墙根底下,阿威靠坐在一把椅子上,两条腿交叠着搭在床沿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慢悠悠地削着一个苹果。刀锋贴着果皮,薄薄的一层垂下来,不断。旁边的茶几上摆着一壶茶,还冒着热气。
另外三个人,两个在门口守着,一个在窗边站着。
没有死角。
秦寒星又翻了个身,呆呆的看着窗外。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乱得很。明天要去老宅。老宅是什么地方?是秦家老爷子住的地方,是整个秦家的根。他几乎总去。那些规矩,那些眼神,那些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射过来的目光。
他不想去。
他想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跳就快了一拍。他悄悄侧过头,从眼角余光往阿威那边瞄了一眼。
阿威正好抬起头。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里亮得像刀,直直地落在他脸上。阿威没说话,只是放下小刀和苹果,伸手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
手铐。
银色的,在灯光下一闪。
他把手铐拎在手里晃了晃,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秦寒星看懂了那口型:
“想跑?”
秦寒星一哆嗦,赶紧把脸埋回枕头里。
心跳砰砰的,半天缓不下来。
“哟,还没睡呢?”
门口传来一道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笑。秦寒星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秦冠屿,他的三哥。他斜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笑。
“睡不着吧?”秦冠屿说,“正常,我也睡不着。一想到明天能看你进老宅,我就兴奋。”
他顿了一下,笑容更深了。
“叫你逃婚。跑啊,怎么不跑了?”
秦寒星没吭声,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
秦冠屿还想说什么,身后有人轻轻拨开他。秦耀辰端着一只白瓷杯走进来,杯子里是温热的牛奶,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
“行了,”秦耀辰说,声音温和,“别逗他了。”
他走到床边,把杯子递过去。
“快喝了,睡个好觉。明天还有正事呢。”
秦寒星撑起身子,接过杯子,低头看着那层薄薄的奶皮。他不想喝,他一点都不想喝。
“我睡不着。”他说,声音闷闷的。
门口又响起一道脚步声。秦承璋走进来,看也没看秦冠屿,目光直直落在秦寒星身上。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目光比阿威的刀还利。
秦寒星低下头,把杯子送到嘴边,一口一口喝完了。
牛奶温温的,有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