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泽看看手里的球,又看看前面那条蜿蜒向上的山谷,两边的岩壁上布满了雷电劈过的焦痕。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坑,坑底还在冒烟。“啊?这么简单?”他把电气球往掌心一攥,抬脚就走。
炎帝张了张嘴,刚想喊住他——山谷里的雷电不是闹着玩的,引雷也不是引一道两道,是整条山谷的雷电都会被球吸引过来,没有宝可梦帮忙抵挡,光靠肉体硬扛——
然后它看见萧泽身上亮起一层淡蓝色的光。能力屏障,薄薄地贴在皮肤表面,把电气球引来的电弧全部弹开。雷公劈下来的闪电打在屏障上,溅出一圈圈涟漪,萧泽连头都没乱一根。
炎帝闭上了嘴,默默看着那道蓝色的小小身影在山谷里越跑越远,身后拖着一串噼里啪啦的电弧尾巴。
“……吼。”(能力?他会能力?)
玛夏多面无表情:“玛夏。”(嗯。)
炎帝沉默了片刻:“吼。”(那没事了。)
它转身,尾巴尖在地面上轻轻扫了扫:“吼。”(行吧,算他过了。找水狗去。)
炎帝迈步往山谷的另一头走去,玛夏多跳上它的背,盘腿坐好。雷公从石壁那边走过来,揉着脑门上被踹出来的包,闷闷地跟在后面。
“吼。”(那小子什么来头?)
“玛夏。”(不知道。)
“吼……”(那你还踹我。)
“玛夏。”(顺手。)
雷公不说话了。山谷尽头,萧泽已经跑没影了,只留下一路被电弧烤焦的草木痕迹,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静电味道。
竹林比想象中安静。没有风,竹叶却偶尔沙沙作响,像是某种低语。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阳光被层层竹叶筛过,落在地上只剩下斑驳的光点。萧泽跟在炎帝身后,走进这片静谧得近乎凝固的竹林时,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玛夏多从他肩上跳下来,无声地落在地面,小小的身影在竹影间若隐若现。
竹林深处有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是一汪水潭。潭水清得不像话,能看见底下的卵石,能看见自己的倒影,能看见倒影里天空的云。云在水底慢慢飘,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天空。
然后水君从潭中走出来。没有水花,没有涟漪,它就那么从水面之下缓步踏出,仿佛潭水只是一层薄薄的帷幕。它的身形比炎帝和雷公都要修长,紫色的鬃毛在水汽中微微浮动,额上的宝石泛着幽蓝的光。它站在水潭中央,低头看着水面,也看着水面上映出的那个少年。
“吼。”水君的声音不像雷公那样炸耳,也不像炎帝那样低沉,而是像水一样,凉凉的,缓缓的。在她眼里看来这个孩子应该就是……
炎帝退后半步,没有接话。水君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摆了摆尾巴。潭水动了。一小团水从潭面升起,在它面前凝成一颗球。水君低下头,用额顶轻轻一撞——水球弹起来,落回去,又弹起来,又落回去。它的头上下起伏,水球就在它头顶和潭面之间反复弹跳,每一次落点都精准得像是计算过,每一次弹起的高度都分毫不差。
萧泽站在潭边,看着那颗水球跳了十几下,渐渐看出门道——不是水君在控制水球,是水球自己在维持平衡。它每次落回潭面的瞬间,都会借到一点水的浮力,再弹起来时就能保持同样的高度。水君只是轻轻碰它一下,给它一个方向。
水君停下动作,用额头最后碰了一下水球,它抬起头,目光第一次落在萧泽身上。
那颗水球在它头顶悬停了一瞬,然后猛地弹射出去——直直砸向萧泽的脸。
萧泽瞳孔骤缩。来不及思考,身体先动了。他侧身卸掉正面冲击力,双手迎着水球来的方向一托一转,那股冲劲被他带偏了方向,在掌心里卸了大半。水球在他手里转了两圈,像一个被驯服的活物,温顺地停在他掌心。他几乎没有犹豫,反手一甩,把水球原路送回。
水君没有接。它只是微微偏头,看着那颗水球从自己耳边飞过,“咚”一声落回潭水,溅起一小朵水花。
“吼。”(我看出你的心灵了,就够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萧泽站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水君:“明明我什么都没做吧?就是接了个球,再扔回去。”
水君没有回答,只是转身,慢慢走回潭水中央。
“吼。”(接下来,去找凤王大人吧。)
萧泽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看看炎帝,炎帝面无表情。他看看雷公,雷公还在揉脑门上的包。他看看玛夏多,玛夏多已经重新跳上他的肩膀,盘腿坐好,一副“任务完成别问我”的表情。
“……好谜语人。”萧泽小声嘟囔。
水君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潭水,闻言停了一下。它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凉凉的,缓缓的。
“吼”(等你见到凤王大人,就明白了。)
然后它沉入水中,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最后归于平静。潭水又恢复了镜面般的清澈,倒映着天空的云和竹林的光。萧泽站在潭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突然觉得那个人看起来好像和几分钟前不太一样了。
“吼”(走吧)
炎帝转身,迈步向竹林深处走去。
“去哪?”
“吼。”(山顶。凤王大人在等。)
雷公跟上去,路过萧泽时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少了几分暴躁,多了点别的什么。玛夏多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力道很轻,像在说:什么呆,走了。
萧泽深吸一口气,把那团还没理顺的思绪压下去,迈步跟上。竹林在他身后慢慢合拢,遮住了那汪清澈的水潭。
山顶的风很大,但凤王的羽毛纹丝不动。
它站在最高处的岩石上,七色尾羽在阳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华,不像活物,更像一幅画,一幅被时间打磨了无数年的画。萧泽爬上山脊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道安静得近乎凝固的身影。
没有雷鸣,没有烈焰,没有让膝盖软的压迫感。凤王只是站在那里,像在等一个老朋友。
“凤王……”萧泽的声音被风刮散了一半。
“唳。”凤王微微侧头,眼睛映着天光。
萧泽走近几步,在三圣兽身后的位置停下。他有很多问题想问,比如为什么选他,比如虹之勇者到底是什么,比如刚才那些考验到底考验出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最简单的那个:“您为什么要在这里找我呢?明明还有别的考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