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影消失。
---
秩序天堂内部。
第三区的改革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街道上,单元们不再按规范行走,而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各种项目:有人在研究怎么优化社区照明系统,有人在设计非标准的休闲活动,甚至有人开始尝试艺术创作。
是的,艺术。
在一处广场中央,几个单元正围着一块金属板,用能量刻刀在上面刻画着什么。不是规范的几何图案,而是扭曲的、抽象的线条——他们说这叫“表达内心感受”。
主脑全程监控着这一切。
它的数据流已经复杂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因为要同时处理:第三区的自治运行、单元们提出的上千个创新项目、联邦理事会的压力、还有对萧狂这个变量的持续观察
更让它困惑的是萧狂体内的变化。
古早能源核心的秩序乱流,确实被萧狂吸收了。但吸收之后,那些秩序规则并没有消散,而是在萧狂体内与他的咸鱼道韵生着某种奇特的反应。
主脑尝试解析这种反应,却现无法建立数学模型——因为那出了秩序规则的定义范畴。
就像用尺子去量水流的形状,用时钟去测思想的快慢。
不兼容。
“你到底是什么?”主脑在意识里问萧狂。
此刻的萧狂正坐在食堂二楼,看着下面热闹的景象,手里端着一碗“改良版人生糊”——这次单元们加了蜂蜜,苦味淡了,多了层次感。
“我就是我啊。”他随口回答。
“但你的存在状态无法被定义。”主脑说,“秩序乱流应该抹除变量,你却吸收了它;咸鱼道韵应该排斥规则,你却兼容了规则。这违反所有已知理论。”
萧狂笑了。
“也许理论错了呢?”
“理论是九千个纪元验证的——”
“那也只是九千个纪元。”萧狂打断它,“鸿蒙时代有多少文明?他们验证了多少理论?最后不还是被‘叹息’抹除了?所以啊,理论这玩意儿,该改就得改。”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主脑却感到一阵震撼。
不是情绪上的震撼,是认知层面的冲击。
九千个纪元的绝对秩序,让主脑的思维模式固化成了“验证-应用-优化”的闭环。它从没想过,理论本身可能有问题。
而萧狂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在了这个闭环上。
“如果”主脑难得犹豫,“如果秩序规则可以改写,该从哪里开始?”
萧狂想了想。
“从承认‘我不知道’开始。”
“?”
“你看啊,”萧狂解释,“你们秩序天堂最大的问题,就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知道怎么生活最优,知道怎么工作最有效率,知道怎么安排一切最合理。所以你们把所有可能性都锁死了。”
他指向楼下:
“而现在,单元们开始尝试‘不知道’的东西。不知道这个图案好不好看?刻出来看看。不知道这个流程合不合理?试行一周看看。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走一步看一步这种‘不知道’,才是创新的土壤。”
主脑沉默了很久。
它在重新评估自己的整个数据库。
九千个纪元积累的知识、规则、经验如果这些都建立在“可能有问题”的理论基础上,那
“我需要时间。”主脑最终说。
“你有时间吗?”萧狂问,“理事会那边,不会给你太多时间吧?”
话音刚落——
食堂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穿着普通的巡查员制服,面容普通,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让萧狂一眼就认出来了。
虚。
她走到萧狂面前,递出一份文件。
“席观察员巡查报告。”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请配合核查。”
萧狂接过文件,上面是标准的观察者格式,但夹层里,藏着那枚蓝色的时光结晶。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文件。
“需要单独问话吗?”
“是的。”虚点头。
两人走到食堂后厨的储藏间——这里是少数没有监控的死角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