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艰难跋涉,靠着顽强的毅力,终于在天亮的时候,她终于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站在了县城武装部招兵处的门口。
负责登记的干部看着她瘦骨嶙峋,面色青白的样子直皱眉。
尤其是看到她那双布满冻疮和老茧的双手,更是连连摇头。
“女娃子,当兵苦得很,你这身子骨……”干部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温清雅猛地挺直了腰板,尽管这个动作让她疼得眼前黑。
她直视着干部的眼睛,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报告长!我能吃苦!什么苦都能吃!我不怕!”
她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光芒,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出孤注一掷的求生强烈求生欲。
这眼神,让见惯了各式新兵的干部心头微微一动。
他虽然没有在村里待过,却是知道农村的生活并不好过,特别是一些重男轻女的家庭。
看到温清雅这般模样,他就能想象到这个女孩肯定是在家里被父母轻视的
这个女孩坚毅的倔强打动了他,或许是部队确是这个女孩的一个新生。
最后,温清雅最终被破格录取,成为了一名新兵。
剪掉枯黄分叉的长辫子,换上崭新的绿军装那一刻,温清雅看着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眼眶有些热。
这不是伤感的泪,而是一种新生的激动,她终于离开了那个吃人的家,站在了一个全新的上。
然而,军营的新生活,远比她想象的更加严苛。
新兵训练营的日子,每一天都是对意志和体能的极限挑战。
天不亮就响起的刺耳哨声,冰冷刺骨的晨跑,枯燥乏味的队列训练。
让这个在温饱线上挣扎了十八年的农村姑娘,感到了吃力。
她反应不算快,手脚也不够麻利,叠被子总被班长训斥“像坨烂棉花”,队列训练也常常因为紧张而同手同脚。
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被彻底激了出来。
别人练一遍,她就练十遍;被子叠不好,她就熄灯后偷偷爬起来,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一遍遍练习。
因为她常年吃不饱,身体非常虚,跑步跟不上队伍,她就利用休息时间绕着操场一圈圈加练。
直到肺像风箱一样拉得生疼,双腿灌了铅般沉重。
汗水浸透了军装,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又涩又疼,她只是胡乱抹一把,继续咬牙坚持。
支撑她的,是深夜里,当宿舍里响起均匀的鼾声时,她悄悄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的那块洗得白的手帕。
那是妹妹清夏唯一的东西,是清夏刚学会用针线时,偷偷用碎布头给她缝的。
歪歪扭扭的针脚,上面还沾着一点灶房的煤灰。
终于,她上半身探出了墙头,冰冷的夜风毫无遮挡地吹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个囚禁了她十八年的破败院落。
眼底最后一丝留恋被决绝取代,她不再犹豫,手臂用力一撑,整个人翻过了墙头,重重地摔落在墙外冰冷的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