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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七星卫的追杀（第1页）

沈墨白说两个时辰，陆不凡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星魂石握在掌心的那一刻，整条通幽古道的残存星力都向着他的方向坍缩。那颗拳头大的晶体通体金黄，内部流转着液态的光华，被他以北斗圣体的本源之力引动之后，倏地化作亿万道细如丝的金色丝线，沿着他全身经脉渗入体内。命门穴处即将崩裂的裂纹被丝线层层缠绕缝合，后颈那道蛛网般的金色裂纹从边缘开始愈合，灼痛感一寸寸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沛到近乎胀裂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奔涌。

陆不凡缓缓站起身来，握了握拳。指尖的星光比方才亮了何止十倍，北斗圣体恢复了全盛时期的九成，甚至在星魂石的滋养下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他转头看向石室中其他人——沈墨白正在给陈辛裹伤，手法熟练地往三道刀伤上敷着某种墨绿色的药膏，药膏与血接触时滋滋作响，陈辛疼得龇牙咧嘴却咬紧牙关没出声。

陆星靠在石壁边，裹着他那件外衫睡了将近一个时辰，此刻正揉着眼睛慢慢坐起来。他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陆不凡身上，嘴唇动了动：哥……

醒了？陆不凡走过去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比方才暖和多了，皮肤底下透出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泽，摇光圣体的本命星力正在他体内缓慢地重新生根芽。感觉怎么样？

陆星低着头想了很久，像是不太会用语言形容自己的感受。最后他抬起手，碰了碰自己后颈那个被银针扎了多年的地方，那里的皮肤上还留着一圈细密的针孔疤痕。他想了想，开口说了一句让陆不凡心头猛然揪紧的话：以前脖子后面很疼，现在不疼了。

沈墨白合上药箱走过来，折扇轻点陆星的肩膀：他现在的身体底子相当于一个刚学引气的少年，但经脉天赋极好，毕竟是被星力柱滋养了多年的胚体。若能系统地修炼摇光星的正统功法，假以时日成就未必在你之下。

等活着出去再说吧。陈辛撑着墙壁站起来，肋下的伤被药膏封住了，走动时虽然仍然一瘸一拐，但至少不再往外渗血。他往石室出口的方向侧耳听了片刻，面色微沉，地道外面有动静。脚步声很轻，但踩在废井井沿上，应该不止一个人。

陆不凡立刻将陆星拉到身后，朝沈墨白使了个眼色。沈墨白会意，从怀中摸出一枚天玑星的封禁符拍在石室入口的石壁上，符纸化作一层半透明的星幕，将室内的星辰波动和声响全部隔绝在内。

几个人？

至少六个。陈辛贴着石壁侧耳再听，脚步声有规律，布阵前行，是七星卫的搜索小队。

沈墨白皱眉：七星卫的搜索小队通常是十二人一组，编配一个精通感知阵法的术士。如果术士在队中，封禁符不一定能瞒过——

话音未落，石室外传来一阵嗡嗡的震动，紧接着是金属刮擦石壁的声音。一道尖锐的声音穿透石壁传来：地下有星力残留！封禁符方位！向我靠拢！

陈辛骂了一句。陆不凡已经动了——他一步迈至石室入口，掌心按在封禁符星幕的内侧，将北斗圣体的金光灌注其中。星幕由透明转为浑金之色，厚度肉眼可见地增长了一倍。石壁外侧传来重击的闷响，有人用钝器在砸墙。

沈墨白，地道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通向仓库的那条路，往回走半里有一个岔口通往地下的旧排水渠，排水渠连着城南的星鹞河。沈墨白语极快，但排水渠水位现在应该很高，水深过腰，陆星的身体泡不得凉水。

那不是问题。陆不凡回头看了陆星一眼，弟弟，你能自己走吗？

陆星用力点头，虽然双腿还有些软，但他撑着石壁慢慢站了起来，攥紧了兄长那件外衫的衣襟。

石壁上的敲击声越来越密集，已经有碎石从顶部簌簌落下。陆不凡当机立断转身抓起陆星的手腕，对陈辛和沈墨白低喝了一声：四人鱼贯钻进石室后端那条通往仓库方向的甬道，身后封禁符的星幕在第七次重击后轰然碎裂，石壁被凿穿了一个脸盆大的洞，幽蓝色的探测星光从洞口射入石室。

向东！全！沈墨白引路在前，折扇展开时扇面光，将甬道前方的每一处坑洼和断阶照得纤毫毕现。陆不凡拉着陆星紧随其后，陈辛断后，虽然他肋下的伤口在高强度奔跑中又开始洇出血迹，但他咬住后槽牙一声不吭。

半里路转瞬即至。岔口处果然有一道铁栅门通向下方，门后传来汩汩水声。沈墨白一脚踹开锈蚀的铁门，底下是一条宽阔的拱形排水渠，浑浊的水面翻涌着暗绿色的浮沫，水位确实深及成人大腿。渠壁两侧常年积着厚厚的青苔，滑腻不堪。

下水！陆不凡将陆星拦腰抱起，率先踏入水中。冰冷的水淹没到他的腰际，他回头看了一眼，陆星的双腿蜷在他臂弯中没沾到水，但少年伸出小手探了探水面，然后仰起脸说了句：哥，我不怕冷的。以前在柱子里泡着比这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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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不凡心中一酸，没再说话，抱着他在齐腰的污水里奋力向前趟去。身后沈墨白和陈辛也下了水，陈辛那条受伤的腿浸入冷水时整个人猛地一颤，咬着衣袖硬扛住了。四人逆着水流的方向朝城南星鹞河的方向移动，排水渠在黑暗中蜿蜒曲折，头顶每隔十余步有一道铸铁格栅漏下天光，可以看到此时已近黄昏，缥缈城上空的七颗星辰陆续亮起，其中天枢星与开阳星之间的光桥比先前更宽了三分。

陈辛忽然在身后低声道。他听力最好，此刻正侧着头望向众人来路的方向，后面有追兵下来了，脚步落水声——至少六个人，正在加。

陆不凡将陆星向上托了托，让他趴在自己肩头：跑。排水渠出口还有多远？

两百步。沈墨白加快度，青衫下摆浸透了泥水，出口外面就是星鹞河岸，河岸东侧有一片芦苇荡，穿过去就是城外荒野——

来不及。陈辛追上一步，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递到陆不凡面前。是那块暗卫的墨玉令牌，此刻令牌表面浮现出一道赤红色的裂纹，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裂的。卫旗主方才用传讯镜给我了最后一道消息。暗卫第七旗被七星卫围剿了，旗主落网。这块令牌里的暗卫印记马上就要自毁，自毁之前能释放出一股星辰波动扰乱方圆百步内的感知阵法。

他把令牌塞进陆不凡手里：你带着陆星和沈墨白先走，我来断后。令牌引爆之后追兵会被干扰至少二十息，够你们冲出芦苇荡了。

陆不凡没有接。他一手抱着陆星，一手抓住陈辛的手腕：你他娘的还有命断后吗？你连站都快站不住了。

身后追兵的涉水声已经清晰可闻，铁甲划破水面的哗啦声中夹杂着术士念咒的嗡嗡低响。陆不凡抬头望了一眼头顶格栅外透下来的星光，天枢星的幽蓝光芒与开阳星的赤红煞气正在缓缓交融，像一只垂下巨口的深渊。

他忽然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愣住的事。他将陆星交给沈墨白，自己转身面对着来路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北斗圣体金光大盛。星魂石修复后的圣体迸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在他背后凝聚成七颗硕大的星辰虚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依次亮起，以一种所有人都从未见过的排列方式缓缓旋转。

陈辛瞪大了眼：你……你在强行模拟北斗七星全阵？你的圣体承受不住的！

陆不凡没有回答。他双拳在胸前交错，北斗圣拳第七式——也是历代摇光星主从未有人练成的一式——七星归元。七颗星辰虚影在他拳锋处合而为一，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亮度刺目到几乎能灼穿瞳孔的金色光球。

身后三十步，六名七星卫的身影从黑暗的水雾中浮现。为的术士看到那团金色光球时，面色骤然煞白。

陆不凡将光球推出。无声无息，整条排水渠的污水被蒸出一条丈许宽的干燥沟壑，金光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碾压而去——六名追兵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就被连人带水推飞了数十丈远，铁甲碎成片片，术士的感知法阵被金光冲散如纸糊的灯笼。

陆不凡回过头，面如金纸，嘴角溢出的血迹顺着下巴滴入污水。他向着沈墨白和陈辛的方向迈了一步，第二步时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是陈辛。这个身中三刀、失血过多、腿都瘸了的少年，此刻用仅剩的右手牢牢攥住了陆不凡的小臂，把他从水里拉了起来。

谁他娘的让你挡我前面。陈辛喘着粗气，咧嘴一笑，三个时辰的约定还没到呢，老子还没跟你喝上酒。

陆不凡也笑了，嘴里全是血腥味，但他撑住了自己没再倒下。排水渠尽头已经能看到星鹞河上反射的暮光，芦苇荡的黑影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沈墨白抱着陆星率先踏上了岸，回头朝两人伸出手。

四人蹚出排水口时，天边的七颗星辰忽然同时暗了一瞬。然后天枢星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如闷雷的震动，整座缥缈城的地面都微微晃了一下。

陈辛停下脚步，仰头望去，脸色微变：镇星塔……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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