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方便。等从精绝古城回来,我亲手交您手里,您慢慢琢磨。”
“教授,咱们先回驻地吧。”杨雪莉适时插话,朝陈教授使了个眼色——两人都还穿着湿透的裤子,裤脚硬邦邦结着薄冰,再拖下去,腿都得冻僵。
陈教授颔:“行,先回昆仑山驻军点,把情况跟负责人交代清楚。”
到了部队,众人如实汇报了雪谷经历。指挥官听完,对李慕的手段既惊且敬,当场提出邀请。李慕婉拒了。
对方不甘心,又试探着想请他担任特训教官。李慕只淡淡一句:“再过二十年,世上那些神神鬼鬼的门道,怕是要彻底归入传说——您信不信,这趋势拦不住。”对方闻言,只得作罢。
三天后,一辆军用卡车驶向西北。车厢颠簸中,杨雪莉转向胡八一:“胡先生,按我和陈教授前期勘测,再结合笔记本里的线索,我们计划从博斯腾湖启程,南下追踪古孔雀河故道,顺流切入沙漠腹地,再沿兹独暗河南行,一路搜寻精绝古城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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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八一听了直想摇头——这些读书人加富家女,真敢想。这路线分明是在戈壁滩上画“z”字,谁往沙漠里这么绕?不渴死、不饿死、不晒晕,最后也得被累趴下。
他笑了笑:“杨小姐,我虽挂着领队名头,可路线决策权不在手上。您和教授定好方向目标,我只管带人安全抵达。不过若您真想听听我的意思——我劝您,务必找位本地向导,越熟门熟路越好,最好闭着眼都能画出沙丘走向的那种。”
“这点我完全赞成。”杨雪莉点头,“但时间太紧,落地就得立刻出。沙漠里,一张地图可救不了命。”
“非得这么赶?”王胖子皱眉插话,语气明显不痛快。
“王先生,笔记本里写得明明白白:风季一到,古城才显形。眼下正是风口上,拖一天,可能就错过整季。再说——”她顿了顿,直视胖子,“你们拿钱,也得等走出沙漠才算数。您不也盼着早点到账?”
王胖子一听,往后一仰,懒洋洋摆手:“得嘞得嘞,资本家说了算!”
杨雪莉转头望向李慕:“李先生,您怎么看?”
李慕神色未变:“路线你们定,我不掺和。只提醒一句:既然选了胡八一带队,那就得听他号令。否则,这次进去的人,未必都能全须全尾出来。”
“李爷这话在理!”陈教授抢着接话,拍着胸脯,“小胡同志,进了沙漠,你说咋走,我们就咋走!”
胡八一笑着点头:“有教授这句话,我把大伙平安带回来,心里就有底了。”
李慕闻言轻笑,抬手拍拍胡八一肩膀。胡八一抬眼看他,李慕却没再多言——他心里清楚,陈教授那话,三分认真七分客气;可胡八一,偏偏当了真。
到了新疆,陈教授一行亮明身份,提出要请向导。当地立刻推荐了安力满。众人赶到派出所,在一间小屋里见到了这位被临时关押的老汉。
“好好好!只要骆驼还我,别说沙漠,珠峰我也敢蹽!”安力满一听,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他早惦记着那几峰骆驼,巴不得赶紧脱身。
“没问题!不过老爷子,眼下正刮风季,您真敢这时候进沙海?”胡八一问。
“风季?我四季进沙,压根不知道啥叫‘风季’!”安力满叼着烟袋,一脸不屑。
“那成,多谢老爷子!”
可刚一出门,安力满就变了脸。他慢悠悠磕掉烟锅里的灰,一边整理骆驼鞍鞯,一边摇头晃脑:“不行不行!现在风头正紧,进沙漠?胡大老爷知道了,非劈了我不可!”
雪莉杨见安力满突然反悔,立刻亮出底牌:“老爷子,您只要肯带我们进沙漠,您手里的牲口,我按市价翻倍收购——等咱们平安回来,牲口还归您,钱也一分不少给您!”
钱一出口,人心就晃。雪莉杨话音刚落,安力满眼珠子转了两圈,手指在驼毛上捻了捻,没再一口回绝。
胡八一趁势压上一步:“老爷子,您要是不点头,咱现在就掉头去派出所把事儿说清楚。等您真被请进去喝茶,再想出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安力满干笑两声,搓着手说:“哎哟,朋友之间嘛,搭把手是应该的……不过车嘛,真不能开——胡大嫌铁疙瘩吵;骆驼嘛,得多备几峰,胡大偏爱这温顺的老伙计。”
最后这点要求,大伙儿都点头应了。
安力满又摆摆手:“最快也得后天动身。骆驼得养足两天膘,还有进沙前要备的干粮、盐料、水囊这些,得你们自己掏腰包。”
雪莉杨干脆利落:“行!”
后天清晨,安力满挑出二十峰壮实骆驼,把胡八一他们的背包、帐篷、工具全捆上驼背,又堆高了豆饼和粗盐。
胖子瞅着那堆灰扑扑的饼子和白花花的盐粒,以为是人吃的,挠头问:“老爷子,咱在沙窝子里就啃这个?盐巴配豆饼,越嚼越渴啊!”
安力满仰头哈哈一笑:“哎哟喂,我的小兄弟,你真要尝一口,胡大也不拦着——可这话得说在前头:这可是骆驼的口粮,胡大眼里,它们比人金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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