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妥!妥!”
踏出余府朱门,菁菁压低声音问:“李大哥,余大海眼里只有金子,他真肯为女儿豁出去?”
“会。”
“您凭什么笃定?”
“金子是他命根,碧心是他骨血。”
“那……骨血都快没了,他还护着命根干啥?”菁菁一愣。
“正因如此——人没了骨血,留着命根子,不过是守一座空坟罢了。”李慕驻足回望,余府高墙在暮色里泛着冷光,“这点,算他尚存一丝人味。”
府内厢房,余大海的小妾捏着帕子嘀咕:“那位李先生到底什么来头?出手就是整匣金子,还跟钱院长熟得很……话说回来,钱院长这皮肤气色,怎么十年如一日?”
“这时候还嚼舌根?老爷!碧心等着您救命呢!”
“闭嘴!”余大海一拍桌子,转身便往外冲,“明早推金车,直奔东郊小树林!”见钟君伸手想摸匣子,他反手一挥,“啪”地拍开,“这是你能碰的?!”
入夜,钱府正厅烛火摇曳。一个下人匆匆闯进来,躬身禀道:“少爷,余老板刚来过。小的照您吩咐,说您出门未归。他只留一句话——请您明早务必陪他同赴东郊小树林。”
李慕点头:“嗯,你即刻回余府,告诉他:明日辰时,我准时到场。办完事,你直接回家歇着。”
钱府规矩森严:天黑闭门,仆役清场——防的不是贼,是身份泄露。
“是,少爷!”下人退下。虽知李慕并非钱府主人,可看他与两位小姐言笑自若,又听那晚密谈里字字千钧,众人心里早有了数:这人,迟早要坐上钱府正堂。
上次交手,碍着旁人掣肘,李慕一身本事只使了三成。这回四野无人,酒井不死,岂非白费功夫?更别说毛小方伤愈后若抢先动手,那邪刀落在别人手里爆开,反倒可惜了。
夜色渐浓,小丽披甲而归,安妮与菁菁紧随其后,靴底踩得青砖闷响。
李慕起身道:“明早,小丽跟我走一趟——装作闲逛,给我打个掩护。”
“那我们呢?”安妮扬眉。
“各忙各的。酒井……我一个人料理干净。”他语气平静,毫无托大之意——那邪刀才是酒井的脊梁,刀一离手,他连小丽三招都扛不住。
天刚蒙蒙亮,余大海又来了。他实在坐不住,非亲眼见李慕跨出钱府大门才安心。
李慕带着小丽迎出府门。余大海一见他,腿肚子差点软下去,脸上堆笑比哭还急:“李先生!可算盼着您了!要不……咱先垫垫肚子?”
李慕心里清楚:这人肚里烧着火,哪还有心思吃饭?而他自己,早过了靠五谷续命的时辰。
“免了,余老板,您只管备好金子,时辰一到,咱们直奔东郊那片老林子!”
“那就有劳李先生了!”余大海上前一步,拱了拱手,目光却落在李慕身旁那位——银甲裹身、眉眼凌厉如刃的小丽身上,“这位是?”
“王晓丽,这一仗,她也得上。”
“哎哟,失敬失敬,王姑娘!”余大海虽摸不清小丽底细,但既然是李慕亲口点的人,他心里早信了八分;再者,单凭李慕一人就能重创酒井,多一个帮手是锦上添花,少一个也压得住场。
“我这就再调辆车来!”余大海原以为只接李慕一个,只雇了两辆黄包车——一辆自己坐,一辆留给李慕。眼下多出一人,自然得加配一辆。
李慕摆摆手:“不用,一辆足矣。”
余大海略一颔:“那就委屈两位……挤一挤了。”
话音未落,只见小丽袍袖一振,身形掠至李慕身后,那副冷光凛冽的银甲竟如活物般自行游走、贴合,眨眼间已严丝合缝覆在李慕身上。
余大海瞠目,李慕却只淡然一笑:“余老板见多识广,该不会被这点小把戏唬住吧?”
“不唬不唬!”余大海嘴上应得利索,心里却掀了浪——这还是头回见盔甲自己认主!可当着面哪能露怯,只得硬撑着点头。
拉车的两个汉子更吓白了脸,腿肚子直打颤;好在余大海早有准备,塞过去一把厚实铜元,那点哆嗦便也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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