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真人忽闻远处一声清叱:“驾!”,心知师兄这是被逼到绝路,要撤了。他也顺势提气,准备抽身。
谁知后颈寒毛乍起——一道凌厉劲风已劈至脑后!
他连念头都来不及转,本能松枝跃下!
李慕一击落空,十指深深插进树干,木屑纷飞。他猛地拔出手指,掌心带泥带渣,旋即俯身扑向地面,十指如钩,直取吴真人咽喉!
吴真人仰面摔落,抬眼只见一张青黑尸面迎面罩来,十指森然,快得只剩残影。他一个懒驴打滚,险险避开。
李慕如今是尸身,关节滞涩,招式难收难放。眼见吴真人侧身闪避,他却来不及变势,双爪狠狠贯入泥土,“哗啦”一声,连泥带草掀翻一大片。
吴真人已翻身站起,目光一凛,抬脚猛踹李慕心口——
“咚!”
脚掌撞上尸躯,竟似踢中千斤玄铁,整条小腿霎时麻,脚趾尖都在颤。
我的天,黑僵!
吴真人心里猛地一沉,后脊梁窜起一股凉气。黑僵他不是没斗过,可那都是穿戴齐整、符剑在手的时候;眼下带伤上阵,连喘气都虚,哪还敢硬碰?
他拔腿就蹽,李慕紧追不舍。没跑几步,吴真人便觉不对劲——这僵尸越蹦越稳,自己却已开始岔气,再拖下去,累瘫在地,怕是连骨头渣子都要被啃干净。
他猛地刹住,旋身反扑,双手死死钳住李慕胳膊。本想借巧劲甩开,哪知刚一搭上,就觉对方臂膀硬如铁铸、沉似山岩——尸变之后,力气不光暴涨,连气都不喘一口!
李慕双臂一抖,吴真人整个人像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砰”一声撞上老槐树干,五脏六腑仿佛全挪了位。其实没真碎,可疼得他眼前黑,捂着胸口直抽气。抬眼只见李慕又朝这边弹跳而来,他脑子电光一闪:僵尸靠气息辨人!
立马趴倒,死死捂住口鼻。
李慕蹲在原地,瞧见他缩成一团、肩膀绷紧,鼻翼微动,早猜透这是在憋气装死。他咧嘴一笑,索性不动,只歪着头,鼻尖轻轻翕张,像在嗅风里残留的活人气味。
吴真人缓过那股翻江倒海的闷痛,屏息起身,冲李慕龇牙做了个滑稽鬼脸,心道:爷这招够绝吧?一只黑僵,还不是被我遛得团团转!
他非但没溜,反而咬破指尖,血珠一冒,立刻抽出一张镇尸符,大步朝李慕逼去。
李慕垂眸敛势,眼皮都不抬一下,任他逼近。就在那黄纸堪堪要贴上眉心时,他猛然暴起,十指如钩,狠狠掐进吴真人脖颈——指甲锋利如刀,瞬间破皮见血!
“呃啊——呜!”
吴真人喉头一哽,惨叫刚冒头就被血沫堵了回去,喉咙里只剩嘶哑的呜咽。
他竟没当场毙命,反倒趁李慕力间隙,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将一道灵符狠狠拍在他额心!
刹那间,李慕浑身一僵,四肢像冻在冰窟里,连眼皮都抬不起来——连自己的身体都指挥不动了!
吴真人双手猛撑李慕臂弯,想挣脱钳制,可那两截铁臂纹丝不动。
正这时,贴在李慕额头的灵符“嗤”地燃起青焰,火苗一蹿即灭。吴真人傻了眼:这黑僵……怎么还会反噬?
李慕也在暗骂自己托大——本以为一击毙命,谁知对方临死反扑,竟用符咒锁住了自己!
好在尸气受激翻涌,如沸水撞冰,符纸顷刻自焚。
他刚恢复知觉,就见吴真人眼白上翻、气若游丝。李慕一把攥住他脖颈往嘴边拽,獠牙刺入皮肉,“咔”一声脆响,鲜血汩汩灌入口中。
吴真人瞳孔骤然放大,眼珠凸出,最后一点光,熄了。
“吼——!”
李慕甩开干瘪躯壳,仰头长啸。林间宿鸟惊飞如雨,扑棱棱撕开夜幕。
吴真人虽道行平平,终究是个修道人,一身精血吸尽,李慕身上黑毛簌簌脱落,露出底下灰白皮肉——离跳僵尚远,但总算松动了筋骨。
更意外的是,那“移物”的本事也解封了。可试了几次,李慕直摇头:这技能,怕是二手货。
那白僵才多点道行?竟能把整口棺材当坐骑,漂移过沟越坎;轮到他,连十斤重的石头都勉强控住,还得是死物!
白僵再弱,棺材总不止二十斤吧?
他盯着地上一块拳头大的青石,心念微动,石头竟似长在他掌心一般,随念头轻颤。
前方一棵歪脖子柳树,李慕意念一催,石头“嗖”地射出——
“啪!”
正中树干,砸出浅坑,石头弹开,滚进草丛。
虽是山寨版,但若算准时机、藏好角度,阴人够用了。
李慕纵身一跃,蹦上官道,朝着钱真人他们消失的方向追去。那个女尸,他可没忘。
而他刚走不久,地上吴真人的尸身,在月光缓缓移照下,皮肤泛起一层霜白绒毛,随即又由白转青、由青染黑……
中了尸毒,本就该变。偏生今日是极阴之日,尸变快得惊人;更因他生前习道,阴气与道气混搅,初一尸化,便是黑僵之躯。
钱真人一行人马不停蹄,乘着马车颠簸赶路,总算在天光破晓前闯进了镇子。
做法驱使的行尸,和真正尸变的僵尸,根本不是一回事。行尸只是具空壳,靠道士法力牵线,见光不化,走路都晃悠;僵尸却不同——满身阴煞尸气,阳光一照,就像滚油泼雪,眨眼就融成黑水烂渣。
钱真人接的是送尸差事,若半路晒没了,饭碗直接砸穿,窝棚都保不住。所以他伺候那具僵尸,比伺候亲爹还小心,生怕它少了一根头丝。
三人两尸裹着洋装进了旅馆,要了间包厢。柜台登记的小伙儿,若李慕在场,准会愣住:这人活脱脱就是年轻版的一休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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