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晨杰杀意未减,而球球——方才的怒火却似退潮般平息。它半眯着眼,懒洋洋地趴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打盹。
李慕心头一凛——操控球球的那家伙,似乎暂时把他晾在了一边。
丽玉和宋青宸刚摆出一副“天塌下来我顶着”的架势,李慕就冷声截断:
“你们俩,立刻上车!现在!”
语气像刀劈斧砍,没半点回旋余地。两人脸都垮了,却只能憋着气钻进战车。
车门“砰”一声锁死,李慕这才抬眼,直刺对面的温晨杰。
“说,什么目的?”
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凿进耳膜——压得人喉头紧。
真要动手,李慕一个念头,温晨杰当场暴毙,连渣都不剩。
可眼前这人……不对劲。
一股阴寒刺骨的危险感,正从他身上丝丝缕缕地渗出来,黏稠得化不开。
自打踏进这鬼地方,能让他脊背麻的,除了猩龟,再没第二个。
温晨杰却连眼皮都没抬,仿佛李慕只是路边一块石头。
“给我仙莲。”
四个字,干硬如铁。
“哦?你倒提醒我了——子莲,还是我亲手喂你咽下去的。”李慕冷笑。
“给我仙莲。”
他又重复一遍,可这次嗓音陡然裂变——年轻躯壳里,竟滚出苍老到腐朽的声线,像枯骨在砂纸上拖行。
李慕心口猛沉,漏跳半拍。
这具身体,怕是早被鸠占鹊巢。温晨杰的意识,要么残存一线,要么……早已灰飞烟灭。
对方似笑非笑,沙哑开口:“不用猜了——他,散了。”
李慕沉默,脑内电光石火:双魂同躯?必撕!必崩!必失控!
“我知道。”他淡淡应道,眸子倏然眯起,目光如刃,狠狠钉进温晨杰双眼。
都说眼睛是窗——可这扇窗后,早没了温晨杰的影子,只剩一片陌生的、深不见底的黑。
“如果温晨杰真死了……你觉得,你还能活着走出这儿?”
话音轻得像耳语,却震得空气嗡嗡颤。
温晨杰嗤笑,嘴角一扯,满是讥诮:“这话,不嫌滑稽?”
“在我眼里,你连蝼蚁都算不上——懂?”
李慕眉峰一跳——这货狂得没边了,肚子里怕是正翻着十八般脏话。
“自信是好事,”他慢条斯理,“但自信过头,就叫找死。”
“死人,向来没好下场。”
“是么?”温晨杰斜睨着他,“我既然敢站在这儿,就早把你的命,算进账本里了。”
战车内,丽玉攥拳到指节白,冷汗顺着脊沟往下淌。
“宋青宸!我们能做什么?快帮李慕!”
“正啃晶核呢——来两颗?提神。”
宋青宸嗓音紧,手却没停——兽核入口即化,热流炸开四肢百骸。
丽玉咬唇,深深吸气:“我这点本事……怕是添乱。”
她太清楚李慕了——越平静,越绷紧;那张脸越淡,心里越炸。
“你守车。”李慕头也不回,“盯死猩龟和六尾狐——真翻车,它们才是底牌。”
车门“哐当”弹开,紫雾轰然腾起。
宋青宸一步踏出,衣袍猎猎,眼神冷得能刮下霜。
温晨杰正扬着下巴:“就你一个?也配叫对手?”
“他不够,”宋青宸声如寒铁,“我补。”
“呵,挺好看啊。”
温晨杰冲宋青宸比了个大拇指,嘴角带笑,眼神却冷得像冰渣子,没半点欣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