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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9章 凡间历练80（第1页）

谢奕凰心头一紧：“你如今连坐久都费力。深山之中凶险莫测，头狼恨我们入骨，若是撞见，便是死局。”

“可总不能坐视狼群一天天壮大。”羽殇辰目光沉静，“我熟悉那片山林地貌，熟悉头狼的捕猎习惯。再加上丹药相助，未必没有机会找到它藏身的岩缝。我们不必硬拼，寻到巢穴，可以再想计策。”

他顿了顿，看向谢奕凰苍白憔悴的脸，语气放软：“我不会冒进。但我们不能永远困在这座木寨之内。”

谢奕凰沉默下来。

她心里清楚，羽殇辰说的是实话。被动防守，永远化解不了狼祸。

可她刚刚炼药，神魂、胎元都已经受创，短时间之内，不能再大量剥离本源灵气炼制丹药。余下的几颗秘丹，仅仅够支撑他短期疗伤。

而那一头躲在深山岩缝的头狼，一边养伤，一边收拢残狼，时间，正在一点点倒向恶狼那一边。

屋外风雪依旧呼啸，雪粒拍打窗棂，发出沙沙闷响。

忽然，远处山林，一声洪亮的狼嚎冲破风雪，高高扬起，带着威慑，带着不灭的仇怨，在群山之间来回回荡。

那是头狼的嚎叫。

宣告它依旧活着。

狼嚎在层叠山峦间辗转回荡，久久才被呼啸北风吞噬。

木屋之内，气氛沉得如同屋外被雪压弯的松柏。

族长攥紧了腰间佩刀的刀柄，指节泛白：“听这嚎叫的声势，它虽然身负重伤，凶威却丝毫不减。残狼不断向它靠拢，照这样下去，不消几日，它麾下又会凑出一支不小的狼群。”

“也不必太过悲观。”羽殇辰靠在垫高的被褥上，丹药的暖流依旧在经脉之中缓缓游走，高热已经褪去大半，只剩下额头还残留微烫，“它躯体损毁过重，箭镞、矛伤、大面积火烧溃烂都不是轻易可以愈合的。寒冬大雪，山林食物匮乏，就算狼群聚合，捕猎也要消耗大量体力。它想要彻底养好伤势，绝非三五日能够做到。我们还有喘息的时间。”

话虽如此，谁都明白这份喘息十分有限。

谢奕凰身子虚软，缓缓靠回床头，身下被褥又添一抹暗红，小腹隐隐的抽痛不曾停歇。方才炼药透支神魂之后，哪怕静静坐着，都在不断消耗她本就亏空的凡胎。

“残狼收拢，山道巡逻的风险会成倍增加。”谢奕凰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传令下去，往后巡逻不许三五人分散行动，每一队至少八人以上，配足弓弩火把，彼此照应，日落之前必须全部撤回村寨，绝不许在山林之中逗留过夜。山下村落，也必须照此规矩行事。”

“我即刻就去安排。”族长应声，转身快步走出木屋，去传递新的守备命令。

屋内只剩下谢奕凰、羽殇辰与两名守夜妇人。

老医者拿着方才分给他的凡丹，去隔壁偏屋救治伤员。

布帘被收拢叠在窗边，陶制药鼎还摆在角落，鼎底炭火已经熄灭，只余下点点冷却的炭灰。

羽殇辰侧过头，目光牢牢落在谢奕凰身上，眼底满是忧虑：“你方才抽离本源炼药，损伤不小，不要再思虑太多。好好躺下歇息。”

谢奕凰没有反驳，在妇人的帮扶之下，缓缓平躺回床榻，和羽殇辰的床榻只隔数步距离。她闭上双眼，凝神向内探视腹中。

那一缕胎息微弱，却依旧顽强存续，只是较之炼药之前，更加萎靡不振，仿佛一阵微风便能彻底吹熄。神魂也泛着阵阵空虚，只要念头稍微动用，便会传来钝重的刺痛。

“短时间，我不能再炼丹。”谢奕凰轻声坦言，“若是再剥离灵气，胎元怕是真的撑不住。余下的秘丹，省着用。”

“我知道。”羽殇辰低声应道，“若非万不得已，我不会轻易服下。”

守夜妇人将药碗端过来，碗中是安胎固本的汤药。谢奕凰小口饮下苦涩药汁，汤药入腹，只带来转瞬即逝的暖意。

白日缓缓流逝，屋外风雪渐渐变小，漫天飞扬的雪沫变成零零星星碎雪。寨墙之上，巡逻的猎手来回走动，火把不分昼夜持续燃烧。山下村落不断有消息借着信使传来，时而报平安，时而传来遭遇残狼窥伺的警讯。

深山之中。

头狼藏身的隐秘岩缝，不断有野狼踏着厚雪赶来。一头头皮毛肮脏、身上带着大小伤口的残狼，低着头，小心翼翼钻入石窝外围，对着岩缝深处匍匐俯首。

三头、五头、八头……

昔日大战溃散的残余狼群，正一点点重新汇聚。

头狼趴在岩石地面，呼吸粗重，肩胛处残留的断箭依旧卡在血肉。它对聚拢而来的野狼没有过多理会，只是偶尔抬眼，幽绿狼瞳扫视群狼，喉咙滚出低沉呼噜。

数头健壮公狼外出狩猎，在冰封的山林追逐野兔、狍子，将捕猎得来的血肉叼回岩缝，堆放在头狼身前。

它一边吞食血肉补充体力，一边任由狼群在周边警戒。

旧伤依旧在持续折磨它，火烧溃烂的皮肉冻得发硬化脓，每一次进食，身躯都会不受控制微微颤抖。可它活下去的意志，还有刻入骨髓的仇恨，支撑着它熬过寒冬。

它偶尔会走出岩缝，站在高处山岩之上，遥遥望向公社的方向。

它记得木寨之中那两个人类的气息。记得烈火灼烧的剧痛，记得箭矢入肉的伤痛。

它现在还没有能力大举进攻。

但它在等。

等伤口一点点结痂，等麾下狼群重新壮大。

待到时机来临，它会带着群狼，再一次降临这片人居的土地。

一日光阴缓缓消磨过去，暮色再度笼罩群山。

雪云散开少许，暗淡的残阳从云隙漏下一缕微光，将漫山白雪染成淡淡的橘红。

木屋之内。

羽殇辰依靠秘丹药力，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高热彻底消退，不再频繁陷入昏迷，咳嗽呕血的次数大幅减少，只是满身外伤依旧可怖，稍微挪动，纱布依旧会有血丝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