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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9章 凡间历练61（第1页）

“快，止血药！温水！”

负责照料的妇人低声呼喊，手忙脚乱铺开干净布巾，检查她身下不断渗出来的血迹。

另一边，羽殇辰也被抬至篝火旁。一落地，他便彻底脱力，昏沉袭来，却依旧强撑着意识，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谢奕凰的方向，确认她尚且清醒，才稍稍安心。猎手拆开他已经断裂报废的夹板，露出错位变形的左肩，后背被狼爪撕开的伤口血肉外翻，看的周围人皆是神色沉重。

“骨头错位，多处骨裂，还有严重的内出血。”年长的猎户皱着眉头检查伤势，“凡药只能暂且压制表面伤势，想要彻底接骨疗伤，要尽快赶回公社聚居地。”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向上跳动。

谢奕凰半躺在兽皮软垫上，任由妇人替她擦拭身上血污，外敷止血草药。草药敷上伤口，传来一阵清凉刺痛，可体内那一份来自胎元的损耗，凡俗草药却难以弥补。没有灵泉的濡养，那一缕微弱胎息依旧岌岌可危。

她闭着眼，一边承受腹中阵阵隐痛，一边在心底回想方才山崖兽道上的一幕幕。

方才数次生死关头，神魂之中不止一次涌动起动用本源力量的念头。只要灵力一动，头狼连同狼群顷刻间便可以覆灭。可试炼的枷锁沉甸甸压在神魂，警告从未停歇。

若是她出手，历练直接失败。她与羽殇辰会被强行剥离这个凡间小世界。腹中孩儿本就受创，空间传送的撕扯之下，能不能活下来全然未知。

更何况，这一方凡间的苦难还摆在眼前。就算他们脱身离去，山中那头记恨人类的头狼依旧活着，依旧会带领狼群下山袭扰村落，屠戮百姓。他们此番下凡历练的初衷，便是化解这场狼灾，若是就此逃走，之前所有的磨难挣扎，全部沦为虚无。

“嗷呜……”

远处山林，断断续续的狼嚎时不时隐隐飘来。

营地之中的猎犬听到狼嗥，纷纷毛发倒竖，对着黑暗山林方向低声咆哮。

领头猎手头领走到篝火边，面色凝重：“那头头狼还在附近山林游荡，身受重伤却依旧没有退入深山。今夜我们不能在此久留，此地距离狼群活动区域太近。伤患经不起再次遭遇狼群袭击，收拾营地，即刻启程，连夜赶回公社。”

周围猎手齐声应下，迅速行动起来。熄灭多余篝火，收拢物资，将仅存的两匹驮马牵过来。马背上铺了数层厚厚的兽皮被褥，用来承载谢奕凰与羽殇辰，最大限度减少行路颠簸。

妇人拿来温热的雪水，递到谢奕凰唇边。她嘴唇干裂起皮，小口抿了几口，腹中依旧坠痛不止。布包里仅剩的两块干硬麦饼取了出来，麦饼冻得坚硬，在篝火边稍稍烘烤变软，勉强可以果腹，却没有半分滋养元气的效用。

羽殇辰已经被人简单正骨复位。骨头归位的瞬间，他疼得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浸透内层衣衫，死死咬着木棍，一声未吭。正骨完毕之后，新的木板夹板重新固定住左肩，厚厚的布条层层缠绕捆牢，后背与肩头伤口敷上凡俗最好的金疮药，血水依旧还在慢慢渗透纱布。

他勉强睁开沉重眼皮，爬到驮马旁边，看向谢奕凰，声音虚弱：“腹中……怎么样。”

“勉强稳住。”谢奕凰轻轻摇头，眼底藏着忧虑，“凡药只能止住体外流血，内里胎元受损太重，缺了灵泉，只能靠自身生机硬扛。”

羽殇辰的神色沉了下去。灵泉水全都洒落在山壁兽道的雪地之中，再也无法寻回。在这凡间试炼界之内，他们又不能动用仙力凭空再造灵泉。

“回到公社，再想办法。”羽殇辰低声道。

不多时，一切收拾妥当。

夜色深沉，大雪还在悠悠扬扬飘落。十几名猎手手持火把，将两匹驮马护在队伍正中央，外围布下持弓佩刀的猎手警戒，一行人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公社聚居地的方向，连夜赶路。

马蹄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

谢奕凰侧躺在马背软垫上，身下尽量垫得柔软，可马车换成驮马，哪怕走得再慢，每一次马蹄落地的轻微颠簸，都会牵动她受损的身体，小腹一阵阵抽痛反复袭来。她时不时闭目凝神，一遍一遍去确认腹中那一缕胎息是否尚存。

羽殇辰躺在另一匹马上，正骨之后剧痛不休，失血带来的昏昏睡意不停侵袭，却始终不肯彻底睡死过去，时不时便要转头望向谢奕凰所在的方向。

队伍行至半途。

后方山林高处，又一声狼嚎骤然响起。

这一次，不再是孤零零一声，而是此起彼伏，数十道狼嚎连成一片，回荡在茫茫雪原山林。

猎手队伍瞬间全部戒备，弓箭尽数拉满，火把高高举起，回头望向漆黑的山林。

“不好！”猎手头领脸色大变，“头狼把山林之中残存的狼群全都召集过来了！它们没有放弃，跟在我们身后！”

风雪夜幕之下，远处密林边缘，一双双幽绿色的狼眼星星点点，密密麻麻，在白雪与黑暗之间，缓缓跟随着队伍移动。

寒夜大雪漫过山林，火把跳动的光晕只能照亮身前数丈的积雪。

队伍后方的林沿，那一片片幽绿狼眼如同撒落在墨色帷幕上的鬼火，隔着一段距离不急不缓地缀在身后。此起彼伏的狼嗥低哑绵长，没有骤然冲锋的狂啸，却像一张缓缓收紧的巨网，压得在场所有人胸口发闷。

“保持阵型！不要跑！”猎手头领握紧腰间长刀，高声喝令，“驮马走队伍最中间，弓手分列两翼，火把不要灭！狼群就等着我们慌乱溃散！”

十几名猎手迅速变换队列，持弓之人侧身对准后方密林，燃烧的松木火把高高擎起，噼啪的爆响在风雪夜里格外清晰。两匹驮马被护在重重人墙之内，马掌踩在厚雪之中，刻意压缓了步速，尽量消减颠簸。

马背上，谢奕凰被厚厚的兽皮裹住大半身躯，每一次马蹄落下的轻微震颤，都顺着马背传上来，撕扯本就残破的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