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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7章 凡间历练39（第1页）

方才她给自己取用灵泉尚且要遮掩痕迹，若是此刻直接给羽殇辰施用，一夜之间重伤有所起色，定会惹得旁人疑心。谢奕凰心中已经有了盘算，要借着喂水喂药的由头，往后分好几次，极少量地掺进灵泉汁液，润物无声地滋养他受损的躯体，绝不能留下半分异样破绽。

“不必慌。”谢奕凰气息微弱，声音却依旧镇定，“院门已经用粗木死死顶住，围墙缺口也有人值守，院内火把不灭，它轻易闯不进来。只是叮嘱外头值守的社员，切莫因为它暂时没有进攻就松懈，也不要贸然追进山林，夜里风雪大，林中视野全无，极易遭它伏击。”

一旁守夜的另一名妇人连忙点头，快步走到门边，掀开布帘，将这话转告院外轮班站岗的社员。

寒风顺着布帘掀开的缝隙卷进来，油灯灯火猛地一晃，险些直接熄灭，屋内的影子在土墙上扭曲摇晃。

时间一点点流逝，深冬的长夜格外漫长。

村子各处时不时传来几声土枪闷响，是外围的社员看见黑影晃动，鸣枪威慑狼群。西边卫生室方向，断断续续传来伤者压抑的痛呼，今夜狼群突袭，不少社员被狼爪抓伤咬伤，还有牲口死伤，整个红星大队，无一人能够安睡。

不知过了多久，铺板上的羽殇辰又有了动静。

他喉间发出低沉的闷哼，睫毛剧烈颤抖，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隙。视线是模糊重影的，鼻尖先嗅到浓重的药味、血腥味，还有窗外飘进来的风雪寒气。

“奕凰……”

他嗓音干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脑子昏沉发胀，肩头撕裂般的剧痛率先钻回意识，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碾碎重组。记忆碎片汹涌翻涌——撞裂的木门，头狼幽绿的眼，飞溅的炭火，还有谢奕凰跌坐在血泊之中的那一幕画面。

羽殇辰骤然绷紧身体，挣扎着想要撑起身。

“别动！”谢奕凰立刻出声阻拦，心口跟着揪起，“你的肩头骨裂重新移位过，刚刚才复位包扎好，千万不要用力。”

听见她真切的声音，羽殇辰混沌的神智才稍稍回笼几分。他艰难地偏过头，越过几步的距离看向炕榻。

油灯微光之下，谢奕凰半倚在土墙，脸色惨白没有一丝血色，鬓角被冷汗濡湿的碎发贴在脸颊，身下被褥浸染的血迹触目惊心。哪怕知道她内里借灵泉护住了胎元，可眼前凡躯呈现出来的惨状，依旧叫他心脏狠狠一缩，刺骨的悔意席卷上来。

若是今夜他能够再强一些，若是早些拦下那头头狼，她便不会落到这般境地。

“孩子……”羽殇辰嘴唇哆嗦，第一句问的便是腹中孩儿，巨大的担忧压在心头。

谢奕凰看懂他眼底的惶恐，轻轻摇头，语气放缓：“暂时保住了，只是胎元受创极重，还没有脱离危险。”

没有说灵泉的事，屋内尚有外人，两个守夜妇人就在一旁，有些秘密只能埋在心底。

羽殇辰大口喘着冷气，稍微一动，肩头伤口便传来钻心的疼，鲜血又从绷带缝隙渗出来。他看着自己被夹板固定住的左臂，心中满是无力。凡间历练枷锁束缚，仙力不可动用，一身通天本领被锁在血肉躯壳之内，遇上恶狼来袭，他连护好自己身边之人都做不到。

“都怪我。”他低声吐出三个字，声音满是疲惫苦涩。

“这不怪你。”谢奕凰缓缓道，“狼群蓄谋已久，头狼记恨我们屡次坏它捕猎，今夜是借着夜色大乱专门寻仇。谁也料不到它会舍弃狼群主力，孤身铤而走险闯入院落。”

就在二人低声对话之时，院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王桂香裹着一身风雪，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花。

“谢大夫，羽同志，你醒了！”王桂香看见羽殇辰睁着眼睛，又惊又喜，快步走上前，随即看见他绷带又在渗血，神色又紧张起来，“怎么又出血了，是不是方才挣扎牵动伤口了？”

“无妨，只是稍稍动了一下。”羽殇辰勉强稳住呼吸。

王桂香把手中的布包放在桌边，哈了哈冻得通红的双手：“方才我去全村转了一圈，各处哨岗都安排妥当了，狼毒、闹羊花干草都分到每一条街巷，火把通宵不灭。受伤的村民大多处理完毕，只是有个小伙子被狼咬到大腿，失血不少，公社两位大夫还在卫生室守着他。”

她顿了顿，眉宇间压着浓重忧虑：“只是……方才后山那边，又有几头狼在林子边缘徘徊，不停嚎叫。猎手还要两天才能到，就怕头狼召集狼群，天亮之后再来进犯村子。”

风雪还在继续，天，迟迟没有要亮起来的迹象。

谢奕凰思索片刻，缓缓开口：“桂香，你明日天亮之后，召集大队里有经验的猎户，不要进山剿狼。第一件事，把村子西边被撞破的土围墙连夜抢修加固，用粗木、石块堵死缺口。第二件事，将全村剩下的土枪火药统一收拢，分组保管，避免慌乱之中走火。第三，牲畜不要再留在西边畜圈，全部挪到大队公房旁边的院落，那边墙体厚实，方便人手看护。”

“另外，”她目光落在羽殇辰身上，“煮一些温热的米汤，里面掺上红糖，多煮几份。殇辰失血过多，需要补充体力，我这边也需要少量进食。我药箱那只青瓷瓶，往后每过四个时辰，取两滴混进温水或者米汤之中，只给我和殇辰两个人服用，万万不可对外人说起此物。对外就说是我早年得来的滋补秘药，数量稀少，只够我们二人用。”

灵泉珍贵，也绝不能分给旁人。一旦多人服用之后伤病离奇好转，必然会引来滔天的怀疑，试炼的风险会成倍暴涨。

王桂香虽心中疑惑这青瓷小瓶里的汁液究竟是什么东西，可今夜亲眼目睹二人凶险处境，也不多追问，重重点头记牢：“我晓得轻重，不会跟旁人多嘴，天一亮我就去办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