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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5章 凡间历练37（第1页）

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药草、皮毛焦糊的味道，填满了整座小院。

王桂香与社员慌忙冲进堂屋，看见眼前景象，吓得脸色惨白。

羽殇辰昏倒在地，肩头旧伤彻底崩开，血流满地。而谢奕凰跌坐在地，厚厚的棉裙下摆，已经被刺目的暗红鲜血大片浸染。

“快！快把谢大夫扶回炕上！”王桂香声音都在发抖。

两名社员不敢触碰谢奕凰，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羽殇辰抬到铺板，公社留下的大夫快步冲进屋内，看到眼前惨状，神色大变，立刻上前诊查二人伤势。

屋内油灯摇曳，映照着一地狼藉。

谢奕凰被人搀扶躺回炕榻，浑身冰冷，小腹持续不断抽痛。她闭着眼，凝神向内探查，腹中胎息微弱飘摇，如同风中残烛，明明还存着一缕生机，却随时都有可能彻底熄灭。

“羽同志是失血过多，旧伤崩裂，肩头伤口撕裂扩大，骨裂处也发生移位！必须立刻重新清创固定！”大夫快速检查羽殇辰，高声吩咐，“拿沸水、纱布、止血药！”

另一边，大夫看向炕上面色毫无血色的谢奕凰，眉头死死拧起，语气沉重：“谢大夫胎气大动，出血不止，情况凶险！寻常安胎汤药，恐怕已经很难稳住。”

窗外，远处山林之中，传来头狼悠长又怨毒的嚎叫声，在寒夜里久久回荡。

调令已经下达，距离学习班结业赴公社报到，还剩三天。

狼群虽被暂时逐出村子，头狼未死，依旧盘踞在外；羽殇辰重伤昏迷，失血不醒；谢奕凰胎相崩损，命与孩儿双双悬于一线；公社的猎手队伍还在路上遥遥未至。

不过好在谢奕凰虽然不能动用仙力，却本身是仙，羽殇辰更是仙尊，所以就算不能用仙力，谢奕凰这边的好东西也不好，灵泉下去就没事了，只不过还是要装，毕竟这地方可只是普通的一个地方，就算他们有这能耐也不能随便去动用。

油灯的火苗被穿堂风撩得忽明忽暗，屋内空气沉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沸水咕嘟咕嘟在陶壶里翻滚，纱布浸进温热的药汤，淡淡的药香混着浓重的血腥气缠绕在每一寸角落。

王桂香手指都在打颤，攥紧手中的药包，一边往外抓止血的草药，一边时不时忐忑望向炕榻上的谢奕凰，又瞥一眼铺板上人事不省的羽殇辰。屋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细碎雪粒敲打窗纸，沙沙作响，远处山林里头狼的嗥叫断断续续，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的心上。

“谢大夫这出血止不住，怎么办啊？”王桂香压着嗓子，声音带着哭腔，“大队存下的安胎药材全都取过来了，可方才大夫说了，药力太弱……”

守在炕边的公社大夫眉头紧锁，指尖始终搭在谢奕凰的腕脉上，脉象虚浮散乱，时强时弱，每一次搏动都耗损着本就亏虚的血气。他叹了口气，缓缓摇头：“脉象衰败，胎元受了重创。我行医这么多年，这般凶险的胎动，十有八九很难保全。我只能尽力用药止血安胎，剩下的，全看谢大夫自己的造化。”

这话落在耳中，围在屋内的几个社员全都垂下头，满心焦灼却又束手无策。

炕榻之上，谢奕凰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表层肌肤依旧是凡胎该有的冰冷惨白，可内里仙躯本源还在缓缓流转。她神识沉于体内，清楚感知身下不断漫开的温热血液，腹中那一缕胎息微弱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消散。

方才千钧一发，她死死压住了动用本源灵力的念头，试炼监察无处不在，一丝灵力外泄，长久的凡间历练便直接作废。可她储物空间之中封存的灵泉，不属于外放的术法神通，只是纯粹的天地灵物，只要不显露异象，悄悄取用，便不会触发试炼的惩戒。

只是万万不能露半分破绽。

周遭凡人都在侧，若是骤然药到病除，血止痛消，反倒引人起疑。她不能好得太快，要顺着凡俗伤势的表象，一点点缓和。

谢奕凰眼睑微掀，目光虚虚落在忙乱的众人身上，声音轻得如同柳絮，带着脱力后的沙哑：“桂香……取我药箱最底层，那个密封的青瓷小瓶。”

王桂香一愣，连忙转身翻找药箱。木箱底层垫着粗布，裹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素面青瓷瓶，瓶塞封得严实，看不出里面盛放何物。

“这里！”

“倒半盏温水，滴三滴瓶中汁液进去。”谢奕凰呼吸浅浅，小腹一阵阵抽痛依旧真实，她刻意没有压制体表的痛感，额角冷汗依旧不断滚落，“不要告诉旁人这是什么，只当是我从前配下的安胎秘药。”

她不能解释灵泉的来历，凡间不该有这样的奇物。

王桂香虽满心疑惑，眼下没有别的法子，也只能依言照做。青瓷瓶塞拔开，看不见光华异象，只有一缕极淡的清润气息悄然散开，转瞬便被屋内浓重的药血腥气盖过，旁人未曾察觉分毫。三滴澄澈如水的灵泉滴入温水之中，肉眼瞧不出半点变化。

王桂香端着水杯，小心翼翼扶着谢奕凰的后颈，一点点喂她服下。

灵泉入喉，一股温和绵密的力量顺着喉管缓缓沉入腹内。并不似仙法那般雷霆万钧立刻痊愈，而是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滋养受损的胎元。那风中残烛一般飘摇的胎息，得了灵泉的濡养，原本即将熄灭的生机，缓缓稳住，不再继续衰败。

可体外凡躯的伤痛、下腹的坠痛，还有下体的出血，不会一瞬间消失。谢奕凰依旧脸色惨白，冷汗不断，眉头紧紧蹙着，看上去依旧是命悬一线的模样。

站在一旁的公社大夫看不出内里的变化，只见到病人依旧气息微弱，不由得重重叹息，转身又去处理铺板上的羽殇辰。

羽殇辰仍旧昏迷不醒。

旧的骨裂移位，新添的狼爪撕裂伤口，大片的鲜血浸透被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