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木清消失了好一会儿,冥渊蚀影才缓过来。
他背上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往外冒,顺着脊背往下淌,把刚换上的新衣裳又浸湿了一片。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在轻微抖。
刚才那一下禁魂印的反噬,还在识海里一阵阵回荡。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骂了一句。
真疼啊。
上了贼船了。
要是以后随时都要这么疼上一回,那活着有什么劲?
酆都大帝批着文书,头都没抬,“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羲和这人最是记仇。”
他笔锋一顿。
“你现在骂她,她要是折返回来听见了——以她的性子,把你身上的禁魂印再改一版,也不是不可能。”
冥渊蚀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尖都是凉的。
“她这么做事,被骂不是正常吗?”他咬牙。
酆都大帝的笔尖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看了他一眼,“有意见?打她去呀。光说有什么用?”
声音里没有一丝过来人的同情,有的全是想看热闹的促狭。
“不去。我又不傻,好不容易从她手上活下来了,又去找死。”
酆都大帝“哦”了一声,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失望和遗憾。
“行了,别废话了。”
他抬手一招,一名阴差便从殿外进来。
“把他带去奈何桥。从今天起,桥上除了孟婆,其他阴差全部撤走——”
最近幽冥也不太平,奈何桥上时不时会有魂体作乱,安排了不少阴差在那里值守。
话还没说完,冥渊蚀影先炸了。
“你让我去守桥?!”
他几乎是跳起来的。
“当门卒?!”
酆都大帝慢悠悠看了他一眼。
“有意见?”
阴差这时候才仔细打量他。
粉衣少年,气息阴冷不稳,看着确实不像能镇得住场子的。
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就你这身板,门卒都算抬举你了。别到时候桥没守住,人先被魂潮冲走了。”
冥渊蚀影额角青筋一跳,刚要作——
禁魂印骤然亮起。
一阵撕裂神魂般的剧痛再次猛地袭来。
“……”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一瞬。
酆都大帝看着这一幕,终于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阴差不明所以,但还是觉得这个决定有些草率。
“大帝,这……会不会不太好?奈何桥最近一天少说也有百来次魂体作乱,这时候撤人怕是会出乱子?”
酆都大帝这才收了笑意,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书。
“会。”
他顿了顿。
“所以才让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