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那天说话时都有视死如归的模样,难怪冯卯能从他属下的只言片语中觉得陆淮根本就没有忠于朝廷!
可他这把强弓又是谁准备的?这场刺杀绝对不是陆淮一个人能做到的!
此时再看陆淮腰间的箭袋,肯定是换了专门的破甲箭。
萧承佑这次狩猎穿的可只是轻便戎装,里面只衬了一层薄甲。
有破甲箭加上强弓,以陆淮的箭术,百步之内,有极大的概率射杀萧承佑!
江尘心中立刻疯狂盘算起来。如果陆淮真的射杀了萧承佑,会是什么结果?
首先,朝廷必定会大乱,修建运河的事肯定会停下,东征也无暇他顾!
可萧承佑已经当了二十余年的皇帝,骤然离世,周国会不会彻底进入乱世?
到时的局面真的比现在好吗?江尘不知道,也没人知道事情会往哪发展。
但可预见的是,萧承佑一死,京城之中必然会杀得人头滚滚!陆淮以及他带来的部众必死无疑。
负责此次围猎的官员,也肯定会死伤一批!
而他之前和陆淮走得颇近,双方又一同进谏,这把火几乎必定会烧到他身上来!
即便不论其他,只求自保,萧承佑也绝对不能这时候死。
如果真的要改变世道,他也选择自己搏一个可能,而不是用性命换一个未知的结果!
正思忖间,前面的陆淮猛然一夹马腹,猛地前冲,同时搭弓射箭。
前方的一头野鹿被他箭镞惊动,立马转身狂奔逃窜。
江尘抬头一看,就在他们往前数百步的地方,立着一杆中军龙旗!
目光一扫,就看到了萧承佑那匹明亮的枣红色大马正在向前驰骋!
萧承佑竟然已经一路前突,脱离了身后保护的千牛卫,到了围场正中。
陆淮再射一箭,却故意偏开,将那头野鹿直逼向萧承佑面前。
萧承佑估计收获不差,眼见那头野鹿朝自己冲来,当即哈哈大笑道:“爱卿,你的射艺还需精进啊。”
说话时,抬手搭弓,将手中强弓拉成满月,等那野鹿冲到七八十步内,弓弦一松一箭飞出,正中其前腿。
野鹿被一箭命中,哀嚎一声摔倒在地。
而本来追逐野鹿的陆淮速度不减,反倒猛夹马腹,朝着萧承佑狂奔过去。
萧承佑本能地察觉到不对,赶紧停住了马。
不过须臾,陆淮就将双方的距离已经拉近到百步以内,同时抬手从新换的箭袋中取出一支破甲箭。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只是搭弓便射。
箭矢一发,呼啸而出。
尾羽在空中飞速旋转,带出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萧承佑瞳孔骤缩,仓促之间,只能猛勒马缰,身下枣红战马吃痛人立而起。
那箭矢正好射在马的脖颈。
萧承佑胯下宝马哀鸣一声,前蹄一软,将萧承佑甩脱在地。
萧承佑狼狈不堪想撑着站起来,同时张口拼命呼喊:“护驾!护驾!”
方才落在后面的千牛卫见到萧承佑摔下马,只觉得脖子一凉,奋力策马前冲救驾!
可刚刚萧承佑跑得太急,与他们已有三十步的距离。
而陆淮反倒放慢了马速,抬手取箭搭弓拉弦,动作流畅却极稳。
松弦之际,破甲箭再度飞出,以他的箭术,这一箭几乎没有落空的可能。
萧承佑只能看到,那箭矢朝自己飞射而来,一瞬间,他甚至感觉浑身的血都凝住了。
霎时间,那张之前从来不露出多余表情的脸,只剩下狰狞:“逆贼,尔敢!”
正此时!
侧方一箭飞来,“叮当”一声,正于空中和陆淮射出的箭碰在一起。
两支箭相撞之下齐齐偏斜,陆淮射出的箭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萧承佑身旁的泥土里,箭尾微微打颤。
那些浑身冒着冷汗的千牛卫终于冲到前面,一半翻身下马,紧紧挡在萧承佑身前,另外几人径直冲着陆淮而去。
陆淮原本势在必得的眸子瞬间瞪圆,一扭头,看见了从侧面策马奔来的江尘。
他一瞬间目眦欲裂:“江尘!”
他没能再说出剩下的话,千牛卫在冲到他面前之前,已经将数十支箭矢齐齐射出,眨眼之间就将陆淮射成了马蜂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