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白了,爱不就是这样的东西?
因为这些东西,低贱之人身上是没有的,所以他们不配被爱,他们只配做蝼蚁丶草芥。
他心里太清楚,如若跌落尘埃,没有人会再爱他。
爱有条件,也有时效性,爱的本质,是有所图。
所以不要成为那般低贱的货色,也不要摆出狼狈的姿态。
这样的姿态,只会让他成为不值钱的玩意,被践踏,被欺凌。
那麽……
他现在在做什麽呢?
贺兰危擡起眼睛,从谢延玉眼中的倒影,看见他自己的模样——
跌坐在地上,满身是血,无声地哭泣。
他的眼泪止也止不住,好像一个下贱的可怜虫。
倒影中是他自己的脸,可他仿佛看见了很多人的影子。
他看见了怡夫人,看见了十二哥,看见了幼时带他去找怡夫人的二十姐,看见了想要爬床却被他赶走的男男女女。
好低贱啊……
好可怜……
他怎麽会露出这样的姿态?
贺兰危知道自己应该要怎麽做了。
现在立刻,起身离开,将背脊挺得直一些,脸上的神态,散漫高傲一些,一如他以往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他太知道要如何做。
但许久後。
他听见自己哽咽着,用扭曲的声线问她:“那你丶要如何才能再喜欢我?”
*
此前空气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他压抑的抽泣声,安静到几乎是无声的。
谢延玉知道他有多爱端高高在上的架子,骨子里有多傲慢,她觉得有趣,要折辱他,也可能有些惹他生气丶触他逆鳞的意味,要看他的底线在哪里。
她将话说得有些刻薄了,这样的人怎麽能听那种刻薄话?
她在等他发疯。
她预料他会生气,会被触怒。
但是没想到他安静许久後,会哭着问她这样一句话。
谢延玉愣了下。
因为愣了下,所以她一时间没说话,别开眼走神。
不过,之前的话没完全激怒他,这麽安静的一会,好像将他激怒了。
他漂亮的面容突然扭曲起来,伸手把她的脸掰过来,逼着她看他:
“你看着我啊?你说话啊!我在问你话呢,你要如何才能喜欢我?我能给你很多东西,你要的我都可以给你,娶妻的事情早前就与你说过了,钱财权势哪里能少得了你的?你为什麽要和李珣定亲?说啊!你要什麽啊?!”
几乎是在压着声音吼了。
这人是真的有点发疯了。
谢延玉被他掐着脸,有点疼,于是啪一下把他的手拍开。
为了避免他再发疯,她把他的手压住了,然後居高临下,淡声问:“上赶着要给。怎麽,你也爱我吗?”
爱是什麽呢。
爱是利益,是条件,是高高在上能带来利益的一切,是有所图。
贺兰危得到太多人的爱,知道爱是什麽东西,那麽他能图她什麽?力量还是身份?权力还是地位?他无所图,所以不爱她,她又怎麽会问出这麽好笑的鬼话?
他阴黑的视线瞧着她,一边哭一边扭曲地扯唇,发出气音:“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