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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4章 清水镇趣事（第2页）

然而半天远没结束。消息传得比风还快，煎饼它大姨亲自坐诊，不收诊金，连药都白送。

不到半个时辰，府门口排起了长队，从抱孩子的妇人到拄拐杖的老翁，从捂着腮帮子的少年到被锄头砸了脚的庄稼汉，队伍一直排到了街尾。

朝瑶也没闲着，她戴了顶帷帽，帽沿垂下白纱遮住大半张脸，在队伍里来回穿梭，给排队的人递热茶、送点心、哄哭闹的小孩。

有人认出她来，她就把手指竖在唇边“嘘”一声，小声说：“别声张，我就是个跑堂的。”

送来瓜果蔬菜的百姓把东西往府门口一放就走，拦都拦不住。张婶带着几个木傀来回搬运，半天的功夫，厨房里堆满了白菜、萝卜、腊肉、鸡蛋、还有两篮子冻柿子。

小夭诊完最后一个病人，揉着酸的手腕回头一看——朝瑶正蹲在台阶上啃一个冻柿子，吃得满嘴都是汁水，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你今天看了多少个？”

“……六十七个。”

“厉害！”朝瑶把剩下半个柿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明天继续！”

小夭抄起脉枕就要砸她。朝瑶跳起来就跑，边跑边笑，笑声穿过清水镇傍晚的炊烟，传出去老远。

太尊说他活了这把年纪，头一回在山里吃烤红薯吃到撑，也是头一回看见他的小兔崽子亲手烤焦了三个红薯之后，还振振有词地说是“火候问题，非人力所能控也”。

宵夜地点选在清水镇东边的山林里，一条小溪旁的空地。九凤负责生火——他连手指都没动，只是往柴堆上瞥了一眼，火苗便噌地蹿了起来，引得毛球惊叹连连，被无恙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别丢人。”

小九负责捕鱼。他站在溪边，袖手而立，盯着水面看了片刻，忽然探手入水，再出来时手里攥着一条活蹦乱跳的活鱼，动作干净利落，水花都没溅起几滴。毛球再次惊叹，这回无恙没拍他，因为无恙也在惊叹。

毛球负责烤鱼。他郑重表示自己跟宝邶学过，烤鱼不在话下。结果第一批鱼烤出来，黑得像炭，咬一口苦得他脸都皱成了包子。

太尊看了一眼，默默把自己手里的红薯掰了一半给他。

无恙负责炖汤。他用毛球烤焦的鱼、小九抓的鲜鱼、加上从镇上带来的萝卜和山里的野菌，架了口小锅慢慢熬。太尊尝了一口，沉默片刻，问：“你跟谁学的？”

“赤宸外爷。”无恙老实回答。

太尊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倒是教了你点真本事。”语气里带着一种多年老对手之间才会有的微妙认可。

九凤自始至终没干什么活。他往树下一坐，周身气势一放，方圆十丈内的野兽都识趣地绕道走。

朝瑶赖在他旁边，一会儿让他剥栗子，一会儿让他倒水，一会儿说冷要他抱抱，一会儿说热让他扇风。

九凤被她支使得团团转，嘴上骂着“小废物”，手底下却一次都没停过。

太尊看着这一幕，慢悠悠地啃着红薯，忽然说了句：“九凤，这小兔崽子难养吧？”

九凤手上正剥着栗子，闻言头也不抬：“习惯了。”

“习惯就好。”太尊点点头，语气里浸出吾道不孤的欣慰，把九凤直接划进了被朝瑶折腾到认命的范围。

朝瑶不干了：“老祖宗！什么叫难养！我明明这么乖”

太尊、九凤、三小只同时看向她。

朝瑶心虚地缩回九凤身边，嘀咕了一句：“……偶尔不太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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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间回荡着三小只毫不留情的笑声和太尊中气十足的大笑。

圣女家的老大人原来是太尊这件事，悄无声息在清水镇传开了。事情起因是太尊第三次去学堂的路上，前两次都平安无事——他戴着朝瑶给准备的半旧毡帽，穿着寻常布衣，混在清晨赶集的镇民中间，谁也想不到这个背着手慢悠悠走路的老头子是西炎太尊。

但第三次，出事了。

一个从西炎城来的绸缎商，在清水镇街头与太尊走了个对脸。

商人外貌不过中年出头，祖上三代都依附西陵氏生意的，年轻时还曾跟着父亲往西炎山送过贡品，远远地、隔着十二重宫阙和文武百官，见过太尊一面，那一眼他记了半辈子——不是因为他记性好，而是太尊那身气度，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

后来，泽州城栽星筑揭匾那次，隔着人群，亲眼见证过太尊与四大世家族长并肩而立，英姿不减当年。

所以当他在清水镇的石板路上，看见一个戴着毡帽的布衣老头迎面走来时，他先是觉得眼熟，然后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断了。

他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嘴张了几次没出声音，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恐惧的不敢置信。

太尊当然注意到前面人的神情，老头子活了这把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他目不斜视地从那商人身边走过，还很有闲情地跟路边卖豆腐的王婶子点了点头打招呼。

但走出去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压低了却压不住颤抖的惊呼——“太……太……太尊？！”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七八个人转头。

那商人连忙躬身行礼，浑身抖，脚下一软，差点就给跪下了。太尊脚步一顿，没回头，只是侧了侧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是在镇上，不是在宫里。”

商人哪里敢起，声音都劈了：“我……我不知太尊圣驾在此，冲撞——”

“起来。”太尊又说了一遍，这回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挡着人家王婶子做生意了。”

王婶子在旁边看呆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不到半日，整个清水镇都知道学堂里那个讲故事的老先生是西炎太尊本尊，更知道原来圣女家的老大人不是鬼方那位，而是辰荣山的那位。

之前听过课的那三十几个孩子瞬间成了全镇最骄傲的人——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逢人就说“太尊爷爷夸我笔记写得好看”，虽然太尊原话是“字还行，再练练”。

镇上的老人激动得直抹眼泪，年轻人纷纷往学堂门口涌，想看看活的西炎太尊长什么样。

学堂的教书先生直接懵了——圣女不是说认不出吗？现在这人山人海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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