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的期许终是没有落空,不仅没有落空,而且公子回来得更早,状态也极好。
能有好好开导公子的朋友,真好!
这样想着,嘴角也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更加麻利。
殿内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皇帝今日兴致极高,亲自为出使钩掖的使臣接风,席间连连赐酒,赞林霁尘“不辱使命”、“有大国风范”。同宴之臣,看着这位风姿如玉的年轻公子,或真心或假意地附和着恭维之声。
林霁尘端坐席间,面如冠玉,一袭绯色官袍衬得他愈清隽出尘,眉目间既无倨傲,也无怯懦,一派霁月光风的从容。
他本就是京都最耀眼的明珠,今夜更是光芒万丈。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不假。
旁人只当他是因为陛下的嘉奖而神采奕奕,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真正的“喜事”,是什么。
酒过三巡,乐声暂歇。林霁尘的目光越过觥筹交错的人群,落在斜对面女眷席间的一道身影上。
林婉清。
他微微侧身,借着起身更衣的机会,绕到了靠近女眷席的回廊转角处。不多时,林婉清也寻了个由头离席,兄妹二人便在那灯火阑珊处,有了片刻的独处。
“兄长。”林婉清微微福身,抬头看他时,眼中压抑着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欣喜,有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她想起前些日子父亲提起的事。父亲在为兄长相看新的亲事,明白父亲的苦心。可她更知道,兄长心里始终放不下一个人。
那个人……如今却……
她压下那些不好的消息,暂时不想在这样高兴的日子提起。
林霁尘却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婉清,你该争气些,听说可是被人占了先机。”
林婉清一愣,一时没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占先机?什么占先机?
她蹙眉想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兄长说的是沈姐姐怀孕的事。
“兄长……”她张了张嘴,脸上浮起一丝尴尬。这可怎么解释?东宫那个“沈月陶”是假的啊!真的沈月陶如今踪迹全无,那些天马行空的猜想得不得验证,她与殿下日夜悬心,却又不敢声张。
林霁尘见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替自己难堪,便微微一笑,温声道:“不必替我难过。”四处张望,见无人注意,略有些欣喜压低声音,“她今日偷偷去城外看了我,见她过得好,我便安心了。”
他说这话时,眉眼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语气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林婉清却如遭雷击。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兄长。
偷偷去城外看他?见了他?
今日?今日!
那——
酒盏从她指间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上,琥珀色的酒液四溅,浸湿了裙摆和鞋面。那声响在觥筹交错的宴席间并不算太大,却足以引来附近宫人的侧目。
“婉清!”林霁尘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失态惊住了。
宫人匆匆赶来收拾残局,却被林婉清抬手制止。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端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