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陛下。”
“萧相可知道朕找你来所为何事?”墨之临坐在上方,神色淡淡地看着萧禹,看不出喜怒。
“回陛下,臣知道。”萧禹冷静地解释,“望陛下恕罪,其中一份答卷,事关陛下,臣与诸位大人难以定夺,故而斗胆交与陛下决断,十甲之後多出来的那份答卷便是。”
别看他说得自如,其实他的背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上方传来一声低笑,随後他听到了对方似是疑问的话:“一份答卷都难以定夺,朕要你们有何用?”
萧禹心里微沉,依旧维持着低头认错的态度:“是臣等无能。”
墨之临无趣地摆了摆手,“罢了,朕就看看,能让萧相和卫太傅都难以定夺的文章到底有何独到之处。”
见他取出最後那份答卷看了起来,似乎没有发怒的征兆,萧禹提起的心微微放下。
他们赌对了。
萧丞相不知道的是,他眼中正在仔细翻阅文章的陛下实际上心神早就飘到了别处。
史北离的文章墨之临早就在殿试时看过了,萧禹他们难以定夺的那句话还是他亲自加入史北离脑中的,对于这事,也早就有了打算。
他现在在想的是还未回来的暗七。
这都快半个月了,被他派出去找景源的暗七还没消息传回来,难道他家道侣这次在其他国家?
以暗七和他手下那些暗卫的能力,一人一天排查一个县绰绰有馀。
大祈朝境内约五百个县,十几天下来,暗七他们应该已经排查了一大半了。
一想到道侣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墨之临不禁皱了下眉,恰好被萧禹精准地捕捉到,看得他心里一跳。
微微叹了口气。
史北离废……萧禹的这个念头还没结束,就听到上头传来皇帝辨不出情绪的决断,“好一个忠臣,既然如此,朕就给他一个机会,看看他要如何做这忠臣,萧相,赐史北离列三甲第一名。”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史北离的三元及第梦破碎,而当事人刚从怡红楼出来,还不知道这些。
或者说,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得到状元以外的名次。
听了皇帝的决断,萧禹却在心里暗道陛下还是圣明之人,换作史上的暴君,就凭史北离那一句话,他不丢命都是祖上积德了,可陛下却还赐他同进士出身。
“陛下圣明。”萧禹的语气说不出的欣慰。
不明所以的墨之临:“……”
果然能在“暴君”跟前挺下来的朝臣都不是常人,墨之临自觉有时候是真的跟不上这些大臣的思绪。
不过,他是皇帝,不需要处处理解对方,只要在适当的时候发号施令就行了。
……
殿试结束後的第三日,发榜,并定于第二日举行传胪大典。
发榜处,禁卫军被派来维持秩序,即便如此,也差点没拦住激动的人群。
大街上人头涌动,一眼望去,到底是书生大半的人,有年轻者,亦有年老者。
结果一出,街上便多了数个状若癫狂的人,或号啕大哭,或喜极而泣……
“爹,娘,我考中了……”
“……怎麽可能,又落榜了,又落榜了……”
“哈哈哈……卢兄,我就知道我们都能上榜的……”
醉仙酒楼二楼厢房,几个书生迎窗而立,几个小厮跌跌撞撞地跑进来,面带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