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之临无声轻笑。
畏惧他才好,他不用束手束脚。
按照话本剧情,现在已经发展到男主一路科考来到京城,成了此届会元。
要是没有墨之临到来,十日後的殿试上,史北离会一举夺魁,成为原身即位後的第一个连中三元的人。
现在是原身即位的第三年,文和三年。
从紫清殿到金銮殿需要足足一刻钟的时间。
从龙辇上下来,还未至殿前,王德嵊便已高声传呼:“皇上驾到——”
殿中百官纷纷跪拜恭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墨之临不紧不慢地走至殿前,在龙椅上落座,擡眸扫过衆人,在触及其中一道身影时微顿,未被察觉便转开了视线,才沉声道:“衆卿平身。”
王德嵊立于皇帝身侧,“有事啓奏,无事退朝。”
“臣有事啓奏。”位列左侧最前面的当朝丞相朝边上走出来两步。
“爱卿请讲。”墨之临一手成拳撑着下颚,漫不经心地看着下方。
顶着皇帝深沉的眼神,萧禹微曲的身子更往下弯了些,“陛下,十日後殿试之事已安排妥当,这是……”
以往科考总是交由王爷或其他皇子主持的,只有殿试会过问皇帝。
但先帝一共八个皇子,夭折两个,被祁臻临斩杀三个,除了原身,便只剩下五皇子和六皇子。
这两人也是侥幸,他们对皇位同样有想法,只不过相比那三个,他们两人相对势弱,还没来得及行动,那三位就败了。
两人被原身的杀鸡儆猴所震,不敢再有妄念,做了半个月的噩梦,之後便自请退出朝堂,安分地当个闲散王爷。
所以这次科考的事就落在了丞相和太傅身上。
也是为难两位老大臣了,一把年纪了还要为这事操劳。
现在正是海晏河清丶时和岁丰的时候,六国太平,这两年大祈又风调雨顺,近段时日,朝会上除了科考事宜,剩下的都是些鸡毛蒜皮之事。
第一次当皇帝的墨之临来之前还有些兴趣,听了一会儿便觉索然无味,神色不自觉冷了些。
敏锐的察觉到了皇帝的态度有变,下方还在争执的两位大臣心抖了抖,立马住了嘴,立在原地,安静如鸡。
墨之临掀起眼皮,“继续,两位爱卿怎麽不说了?然後呢,秦小公子的腿如何了?”
完了,一时上头,忘了这是在哪……他们竟然在皇帝面前吵了起来……
低着头的礼部尚书秦沥和边上的户部尚书孟泽先交换了一个眼神,刚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现在却因为皇帝而成了同病相怜之人。
秦沥苦笑,在心里把家里不安分的小儿子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恭敬道:“陛下恕罪,是臣失礼。”
两年下来,朝臣大致摸明白了几分皇帝的性子。
这是个不喜欢听人废话的主,认错要及时,不要试图狡辩,狡辩後果……前面已经有几个被罚的大臣告诉他们了。
孟泽先跟着认错,“臣也知罪。”
上方似是传来一声轻笑,相隔稍远,听得不太真切,两人也不敢擡头去看皇帝的脸色,只能默默地把头垂得更低。
“免了,恕你们无罪,下次不可再犯。”
秦沥和孟泽先提起的心才算放下,连声高呼:“谢陛下开恩!”
出了金銮殿,秦沥和孟泽先又凑到一起,有了在殿上的经历,两人没再像方才那样一见面就开斗,心平气和了许多。
他们在朝堂上争执的事由在于他们的儿女。
昨日,秦尚书的幼子和孟尚书的幼女起了争执,为了一个伶人大打出手,孟小姐出门带的人多,她趁手下人把秦小少爷拦住时,捞起桌子上的茶壶就朝秦小少爷扔去,後者慌忙躲闪间,失了平衡,摔倒在地,好巧不巧把身侧的小厮给拉倒了,压在了他的身上。
咔擦一声,娇生惯养的秦小少爷腿被压折了。
从小便偏爱的儿子糟了这种罪,昨天又被夫人哭了一晚上,秦尚书今天可不就想着要在皇帝面前参孟泽先一本。
谁家女儿这麽蛮横的?
当时秦尚书完全忘了自家儿子和孟小姐半斤八两。
有了殿上那一遭,秦沥和孟泽先也算是有了过命友谊,转眼就把这事定性为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谁都没有抓着不放。
——万一被皇帝知道了,对他们落了个小心眼的印象,可就不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