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正值八月,江省正是最热的时候,暑气逼人。
两人又从村长那拿到了介绍信来到县上,还没走到供销社,一个在他们前面的人就在突然倒在了地上,街上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做什麽,只是在边上围着指指点点。
最後还是墨之临看出了那人是中暑了,把人挪到了屋檐下的阴影处,也幸好他找梁宵淘来的银针随时都带在身上。
当着一群人的面,墨之临面不改色地在那人的几个穴位上扎了几针,快准狠到围观的人都没来得及阻拦,他就已经结束了施针。
反应过来的围观群衆正要张口斥责他,地上躺着的人就呻-吟了一声,接着悠悠转醒,直接把哪些人的话堵在嘴里。
看着他们怪异的脸色,景源面上不显,心里却暗自偷笑。
以临哥的本事,区区中暑算什麽,一针不行就两针。
彼时,墨之临已经跟着孙老实操了三个多月了,针灸是一个月前开始的,因为这套银针一个月前才到手。
短短一个月,墨之临就把孙老的看家本领给吃透了。
中暑的人那人醒来後从周围人的七嘴八舌中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硬要拉着两人去家里做客——
其实是他家里有一个久病在床的老人,去省城的医院看了都治不好,知道墨之临几针就把自己扎醒後,这人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就这麽把两人带回了家里,让墨之临给老人看病。
可能是失望了太多次,再加上实在没有其他办法了,哪怕有一丝可能,他都不愿意放过。
事实证明,他确实抓住了机会。
给老人针灸了一个月,辅以中药滋补,老人总算病愈。
为了感谢墨之临,那家人准备了厚厚的一个信封,里头装了的,除了一千块钱,还有一叠的票券。
那个中暑被救的中年男人一家本来就是在省城发展的,家底厚实着呢,要不是老人家先前因为知道自己没多久可以活了,想回到老家来,到时候和已经故去的老伴葬在一起,他们一家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小县城里。
当天会中暑倒在街头纯属意外,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麽不中用,就是出来见了个老朋友,回家的时候就中暑了。
这一次意外的相遇,不仅让墨之临的存款更多了一大笔,更是帮他打开了“市场”。
中年男人的人脉怎麽都比来到这个世界後的活动范围就仅限这个小县城的墨之临两人要广,由他牵头,墨之临接到了更多的病患。
有次甚至还出了县城,去了一趟省城。
现在他的名字在某些圈子里广为流传,口碑极好。
但要说那次意外最让墨之临满意的,是他在信封里发现的几张工业券。
看到那几张工业券,墨之临心里就突然浮现了一个想法,一个早就存在却一直没机会出来的念头。
他转头就找了个机会瞒着景源去商场买了块某海牌手表,带着托中年男人买回来的国外知名品牌巧克力,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和景源表白了。
只能说那几张工业券来得太是时候,几个月下来他和景源的关系渐入佳境,看到工业券的时候,墨之临福灵心至地想到了这个时代的人的送礼特色,想到了手表。
他觉得,自己和道侣的关系是时候再进一步了。
于是就有了接下来水到渠成的互明心意。
……
关系变化後,两人之间的相处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也就每天多了一个早安吻丶一个晚安吻,多了几次不经意间的牵小手丶在旁人看来没有任何问题的拥抱……
好吧,变化还是挺多的。
其中最大的改变就是,某人开始夜袭了。
几个月下来,景源已经习惯了和墨之临相拥而眠,醒来映入眼帘的就是对方的俊脸。
要是突然分开……
景源手指微紧,他丶不太舍得。
墨之临自是看出了他眼中的依恋和不舍,但他偏偏要让对方亲口说出来,他点了点头,面色坦然道,“是啊,到时候要去一趟部队,把这些事都解决了。”
语气听着没有半分变化,好像只有自己在为即将到来的分别而不舍,景源眼睫颤了颤,抿了抿唇,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那你觉得大概什麽时候能回来?”
“不知道啊,要看上面的速度了。”墨之临无奈耸肩。
好像是真的不在意要分开多久。
“哦。”景源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一时间厨房里火烧木材的呲啦声异常清晰。
见道侣自顾给菜装盘,墨之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怕真把人给逗哭了,正要主动说好话时,景源低低地声音传来,“你……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我和老师他们都会想你的。”
到底受了这个时代背景的影响,能让含蓄的景源说出这句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墨之临连忙起身走到青年身边,虚虚环抱着对方,低沉中带着笑意的嗓音让景源耳朵发痒,“嗯,我也会想你丶们的。”
良久,被他揽着的人才给出回应,“嗯。”声若蚊蝇,要不是墨之临离得近又耳朵敏锐,还真听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