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君、则!你怎么能……”
“怎么不能?”祝君则挑眉,“迟总,话太多了啊,不带这么泼冷水的,换你高高兴兴出门被大人这么讲,你开心吗?”
“我……”迟羿自知理亏,别扭地扯了下嘴角,“那你也不能当着他的面……吧!”
“打我屁股”四个字自动吞了音,脸上温度烧得更烫,他恼羞成怒地把祝君则推出电梯,“你搬东西去。”
祝君则笑眯眯地挡住电梯门,“没办法啊,谁叫迟总嘴巴太硬,不用点手段撬不开,不用点手段也闭不上,下回记得乖一点不就好了?”
见迟安临拿完饮料过来了,迟羿生怕弟弟看出自己的异样,忙把祝君则手掰掉甩了出去,飞快按下电梯。
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对夹缝里的祝君则扬眉道:“你想得美。”
……
到达G市时正值中午饭点,祝君则先把车开去了顾聆家。
她这些年的日子看起来过得不错,买了套地段不错的学区房,比从前楼道掉灰的老破小强上太多。
进门就是扑鼻的香味,桌上已经摆了几个凉菜和水果,顾聆迎上来接他们手里的东西,又拿出三双早就准备好的拖鞋。
迟安临刚递出手中书包就甜甜地叫了一声:“阿姨好。”
迟羿一巴掌呼上他后脑,在人控诉眼神来前率先低头换鞋,淡淡说:“叫聆姐。”
“没关系,我这个年纪是该叫阿姨了。”顾聆笑得弯了眼,认真端详他一阵说,“没看错吧,这是迟羿?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迟羿点头微笑,“聆姐,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顾聆见人堵在门口,忙让开位置让他们进去,“阿则也好久不见了,快坐吧,坐,阿扬说要等会儿才到。”
话音刚落,就听角落里发出一声孩童的尖叫。
迟羿偏头看去,见这里的客厅比顾聆以前的家宽敞了两倍不止,中间铺了一大块地毯,上面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儿童玩具,正对的电视机里在放弱智动画片。
尖叫声就是从窗帘里发出来的。
那布料鼓鼓囊囊,蛄蛹一阵爬出来个小孩儿,接着又爬出来第二个。
大些的是个男孩儿,约莫五岁,圆圆的脑袋盖着一层薄刘海,眼睛滴溜溜像两颗黑葡萄,细声细气朝顾聆告状:“妈妈!妹妹把我的积木弄坏了!”
小的才两三岁,梳了满头五彩绳编成的鸡毛辫子,正拿着根长积木给自己“梳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门口一群奇怪的陌生人。
顾聆忙走过去,把腰一叉开始断案,“妹妹,把积木还给哥哥,妈妈不是给你买娃娃了吗,看,小梳子在这里呢。”
“还有你,哥哥。”她把积木塞回男孩手里,“妈妈是不是跟你讲过不许大叫?怎么又忘记啦?来,起来,带着妹妹过去叫叔叔好。”
许是看到外人在场,两个小孩听话非常,男孩见拉不动在地上爬的妹妹,干脆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抱得跌跌撞撞,快走到时啪唧一下,摔在了迟羿的皮鞋前。
迟羿谨慎地缩回脚,犹豫着要不要扶一把。
可是小孩子皮白肉嫩,碰一下就像要断个胳膊腿的,迟羿手伸了又缩,纠结得脸色发绿,觉得这声“叔叔”不听也罢。
迟安临看着跃跃欲试,但碍着迟羿不敢动手,也杵在原地一脸纠结地不动。
祝君则乐不可支,一手一个把地上两个爬不起来的小家伙捞了起来,让他们坐在自己的臂弯里,逗道:“怎么这么乖啊,告诉叔叔,你今年几岁啦?”
男孩道:“妈妈说,我过了年,就是六岁了!”
说到“六”时,他还骄傲得挺起了胸脯,等人夸似的。
祝君则当然顺他的意:“哇,真的啊,你都六岁了,是大孩子了!”
女孩见哥哥得了夸,急得挥起了手臂,“我,我,我……”
迟安临见她咿咿呀呀说不清楚话,扑哧笑了出来。
女孩被这一声吸引了注意,坐在祝君则手上回头看来,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嘲笑了,嘴一瘪就要哭。
这下迟安临急了,受惊般举起了手,“对不起,我不是……”
女孩听不懂他的道歉,气得小脸都皱起来了,却在眼泪掉下前被人握住了小手。
那指尖冰冰凉凉,捏她手指的力道很轻,软软的,像妈妈给买过的冰激凌。
大眼睛里的水珠如有神助般收了回去,迟羿很小心很小心地碰了碰她软糕似的手掌心,笑得温柔而耐心。
“别哭,我也想知道,你几岁啦?”
女孩小鼻子一拱,呆了一会儿,朝他张开双臂。
迟羿一愣,求助地看向顾聆。
顾聆一直在旁边笑看着,见状担当了幼儿行为解说员,“她喜欢你,要你抱抱。”
“啊?”迟羿心一紧。
顾聆鼓励道:“抱吧,他们两个都很皮,一点都不怕生。”
迟羿如临大敌,他从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下意识就想拒绝,可看着女孩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又狠不下心了。
正逼着自己做心理建设呢,祝君则一把将孩子塞给了他。
活像手里被塞了团软到不像话的面团,迟羿心直接吊到了嗓子眼,震惊地看着一脸看笑话样子的祝君则,用眼神质问:你干什么!
祝君则手里只剩了个男孩,他双手一提,让男孩坐在了自己肩头,笑道:“迟总,妹妹在跟你讲她几岁呢,您倒是看一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