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动高调,毫不避人,大家都知道迟总有个年轻力壮的小男友——祝君则年岁越大,穿衣越来越花里胡哨了,比起每天西装革履的迟羿,倒像是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有人说看见迟总每天下班都上一个男人的车。
有人说那个男人侧脸神似某个明星。
有人说迟总把人堵在车里强吻,把人欺负到哭之后,第二天那男人手腕上就多了块价值不菲的名表!
于是异界大楼内部悄然吹起了一阵八卦的风。
迟总是个同性恋,包养了个小明星,玩一次给一百万!
众人皆哗然。
对此唯二见过小男友正脸的秘书和前台妹妹:“……”
市面上的八卦果然不可信!
日子忙碌而充实,两位当事人对风言风语一概不知,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每天最愁的大概是年节该去哪里度假。
——直到迟誉华一个电话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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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圣诞节快乐!
第99章
迟羿几乎记不清上一次见到爷爷是什么时候了。
印象里老人清瘦锐利,做事永远雷厉风行,像根苍老而不朽的树干,牢牢扎在名为“迟家”的土壤里。
正是他太过强势,所以底下的儿辈、孙辈,无一不是在他的阴影下苟活,又不约而同在有能力之后,毫不犹豫地抛弃了他。
最后让迟家众人聚在一起的,是一纸病危通知书。
迟嵩今年八十一,生在农历腊月底,过了年就是八十二,可他走不完这完整的一岁了。
算起来他已是高寿,要强了一辈子,命运也眷顾,病魔绕身多年,折磨却都被压在生命最后的一刻爆发。
长痛不如短痛,离开的方式也像他——风风火火,炸得身边人统统不得安宁。
接到父亲电话的时候,迟羿起先是不相信。
爷爷病了?爷爷怎么会病呢。
他就是个祸害,祸害要遗千年的。
赶到医院时母亲守在走廊,爷爷的病床边仅有父亲一人。
周围萦绕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和沉闷的药味,所有繁华生命都在此褪了色,包括文昕。
那个香水喷到每一根头发丝的女人,头一次出门未施粉黛,头发简单披在脑后,碎发垂下,挡住了她眼角日渐明显的皱纹。
迟羿第一次见这么憔悴的母亲,尽管本来也没见过多少次。
听到脚步声,文昕把头发拨到耳后,站起来迎道:“小羿,你来了……”
看到祝君则她明显一怔,随即微笑着伸出手,“你好。”
祝君则也与她握手,说:“你好,阿姨。”
迟羿淡淡叫了声,“妈。”
文昕温婉笑着,用了然的语气道:“看到你们还在一起,我很高兴。感情往往依赖陪伴存在,就像藤蔓要攀缘而上,必须仰赖高大的乔木,但是,祝先生,你是一条很不一样的藤蔓。”
迟羿没来由一阵反胃,岔开话题道:“爷爷怎么样了?”
“他……”文昕脸上闪过不自然,坐回长椅上说,“他不好。你爸爸在里面陪他。”
“妈怎么不进去。”迟羿问。
文昕仰起脸看他,两弯柳叶眉往下垂,淡淡地哀愁着,“你爷爷不想看见我。”
话音刚落,那缕哀愁浓了,被颗石子打碎的水面似的,她眼里蓄起了眼泪,其中一颗顺着眼角滑下,“我和他……起了一些争执。我……”
她哽咽着,忽而问:“小临呢?”
“上学。”迟羿言简意赅,“我没告诉他。”
诚然,文昕这样的女人,连落泪都是美的,像花瓣上垂下了滴露水,花容没有失色,反因凄美的破碎而更加让人心动。
可对迟羿来说,文昕不是女人,她是母亲。
母亲的泪只会让人心碎。
文昕点点头,黯然说:“他即便知道了,也不愿意来的……小羿,进去看看你爷爷,他想见你。”
仿佛被只手抓住了胃部,迟羿那股若有若无的反胃感更强了,和祝君则对视一眼,推门进了病房。
空旷的走廊上仅剩了文昕和祝君则两人。
比之迟羿在时,文昕轻松不少,取出纸巾擦去泪痕,优雅地朝祝君则招招手,说:“祝先生,过来坐吧。”
祝君则依言坐到她身边,中间隔了一个身位。
“我叫祝君则,阿姨。”他微笑说,“您好像知道我,也知道我和迟羿的关系。”
“今天,他肯让你陪着来医院,一切就已在不言之中。”文昕说,“——我一直都很支持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