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不轻不重的一掌甩下,祝君则在他腰上捏了一把,“一点态度都没有,你喂我吃还差不多。”
“喂。”迟羿脸红未消地瞪他,“这里是办公室,你能不能……”
“嗯?听不见。”祝君则装傻,又戳了戳桌上的仙人球盆栽,问,“你养的?”
迟羿点头。
“养得不错。”祝君则赞道,“每根刺都扎人,跟以前的小迟同学一模一样,果然什么人养什么花,真很像你的。”
“我又不只养这一个,”迟羿给自己抱不平,指向窗边的兰花道,“还有那个——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以前一院子的花都丢掉不管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什么?”
“G市,你家门口那些。”
“噢……”祝君则没承认也没否认,拖长了声音,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突然话锋一转,说:“你什么时候放假?我们回去看看?”
见迟羿怔愣,又笑眯眯地补上一句,“还没在那里做过啊,第一次同居的地方,想不想试试?”
第95章
这人光天化日流氓耍个不停,迟羿当真是没有接招的脸皮。
面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自在地把沙发上的外套往他脸上一丢,说:“走了!”
祝君则反应快,在衣服罩头之前就在空中一把拎住,随手往肩上一甩,“诶,等我。”
说着夹出衣兜里的口罩戴上,跟了上去。
吃饭选了异界附近的一家茶餐厅。
尽管祝君则再三表示自己的病根本没有忌口,迟羿还是有种莫名的坚持,不让他选那些甜品比正餐像样的菜,一定得吃清淡的。
一顿饭扯东扯西,吃得磨磨蹭蹭。
出来时正值写字楼里白领们的午睡时间,车流与人都少,空气被阳光晒得干燥,只有少许黄叶零落在光秃秃的树梢,在微风里悠悠晃着。
迟羿难得有在公司楼下晒会儿太阳的兴致,也可能是不舍得祝君则再无聊等他一下午,主动提出去附近的公园走走。
科技城的公园设计也很科技,亮银色的建筑,横平竖直的几何图案,带着浓浓的工业色彩——曾经这里就是一个工业遗址。
其中一个棕黑色的“火车头”里藏着一家咖啡店,外面错落着很多休闲桌椅,是大部分人出门摸鱼或者谈话的好去处。
正值圣诞季,咖啡店的新品含草莓量极高,迟羿心一动,嘱咐祝君则在外面坐好,他进去点餐。
祝君则还以为他终于要打破“不许他摄入咖啡因”的原则了,正想等人出来后调侃一番,谁知道迟羿出来时手里只拿了一杯拿铁,另外一只手上提了个袋子。
“买了什么?”祝君则自然地接过。
掀开大大的品牌logo一看,居然是一小盒新鲜草莓。
“问店员要的,你吃那个。”迟羿眼中得意之色尽显,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拿铁,说,“我吃这个。”
“迟总,您这样不好。”祝君则领着他往河边人少的地方走,“管我太厉害了,我还以为我自己生活不能自理——哪有你喝咖啡我吃草莓的,我是小孩子吗?”
“是啊。”迟羿理直气壮,“你住在我家,我花钱养你,所以我是一家之主,你当然要听我的。”
“太专政了吧,我以前都不这么对你。”祝君则捻颗草莓放进嘴里,趁迟羿不注意也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迟羿本来想躲,咖啡险些从杯口洒出来,最后还是就着祝君则的手,咬了一小口草莓的尖。
祝君则把剩下一半利落消灭,拿纸巾擦了擦手,接着说:“而且我也没有被人管的爱好——小迟同学,能不能不要装大人?”
“我本来就是大人。”迟羿走到河边长椅上坐下。
前面对着浅色的小河,后面是一大片黄草地,天上云轻飘而稀疏,太阳又白又圆,比所有灯都亮。
不知是不是基因里属于文昕的那半多愁善感悄然爬了上来,他听了会儿风铃似的叶子,突然感慨地叫了声,“祝哥。”
“嗯?”
“我们是不是第一次像这样,走在阳光下——白天约会,不是晚上。”
像所有正常的情侣一样,不用躲躲藏藏。
迟羿扭头看向自家大楼,一个个玻璃格子像一颗颗黑色的眼珠,正居高临下打量他们。
可他已经不怕了。
如果现在迎面走来一个认识的人,他一定会介绍说“这是我的男朋友,是不是很帅”,不需要什么哥不哥的借口。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也不是祝君则养大的,从来就不是哥。
只是他喜欢这么叫而已,别人不可以这么以为。
他花了七年时间筹集了开场party的资本,他要像开发布会那样,对着话筒通知所有人,他在18岁那年爱上了一个人。
大概没人赞同,他们会说这是情理不容的。
对他们来说,性别很重要,门当户对很重要,生一个小孩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都比买一盒草莓吃重要。
很多人连爱是什么都不知道,可他们嘲笑那些有爱的人。
没关系,他原谅他们了。
“不是。”祝君则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