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总。”秘书敲门,“刚收到合作方送来的演唱会赠票,祝君则的。您看是自留还是安排给其他人?”
心里那个名字突然在耳边响起,迟羿太阳穴跳了跳,转身问:“什么合作方?”
“文旅局。”秘书说。
迟羿想起来了。
近年H市越来越重视文化传播,有意要打入年轻市场,《THEWAY》火得赶巧,又是当地企业,文旅局主动找上门来,要求在游戏中专门打造一个H市主题的副本,作为联动推广。
而演唱会这种东西,总是绕不开当地文旅的。
这赠票来得倒是合情合理。
迟总一看就不是喜欢凑这种热闹的人,秘书原都做好怎么拿来就怎么拿回去的准备,连分给哪几个姐妹都想好了,谁知迟总沉吟半晌,居然留下了。
“放着吧。”迟羿说。
看见秘书惊讶的表情,他顿了顿,又道:“家里有个弟弟,他喜欢看。”
秘书表情更诡异了,“是。”
迟总一向惜字如金,能说三个字就绝不说五个字,从来只做决定,不做解释。
……迟总一定很宠这个弟弟。
票共5张,12月25号的包厢票,虽说一般的赠票逻辑都是赠中间场,但这未免有些太巧了。
这些年来,祝君则演唱会开了一场又一场,不是没去过他留学的城市,身边人也时有要邀请一起去看的。
他每次都以时间凑不上或抢不到票而拒绝了。
可这次呢。
正好的时间,正好的地点,甚至票都已经送到了手边。
那门票设计精美,地点是H市最大的体育场,场次和座位都是绝佳,还有什么不去的借口吗?
迟羿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五张票一张张摊开,出神看着,忽觉得它们有些咄咄逼人。
——逼他不得不正视这份藏匿多年的感情。
年少时他恐惧和那些粉丝接触,躲在角落一个人吃漫无边际的醋,而现在,数年光阴早将他的自卑打磨不见,露于人前的只有雷厉风行。
连吃醋的理由,都跟着岁月翩然而去了。
还怕什么呢。
早该忘了。
……
“你是说,你觉得你很自恋?”
身穿常服的心理医生坐在对面,记笔记的平板笔一顿。
迟羿悠悠啜了口咖啡,点头微笑,“是。”
“好,”又记了几笔,“还有呢。”
“还有就是——孟医生,我觉得你很不专业。”迟羿放下咖啡。
“我请你来当我的心理咨询师,一个小时五千块,你却只听我讲,这钱是不是拿得太容易了?”
“……”孟成推了下眼镜,“迟先生,我需要了解你。”
“我以为我已经告诉你很多了。”迟羿眯眼看他,“我的现状,我实时的情绪,你要做的就是帮我处理我的情绪。”
“但你没有告诉我你的过去。”孟成把话题推了回来。
“恕我直言,我不明白去看一场演唱会和你自不自恋有什么关系,主办方也不是看你人格魅力太强才给你赠票的。”
“你不需要知道。”迟羿眼神冷了下去,“如果什么都要我来讲,那不如这个医生我来当?”
孟成无奈,“迟先生,我是心理医生,不是读心的魔法师。”
读心的魔法师?
迟羿愣了瞬。
曾经有个人,连心理医生也不是,也能读懂他的心啊。
每次撒谎都被看穿的。
“孟医生,你谈过恋爱吗?”迟羿忽然问。
“谈过。”
“分了吗。”
“你说哪个?”
“……”
“哦,分过,”孟成摸了摸鼻子,“初恋谈了三年,大学异地分的,第二任比较快,一个月不到就分了,第三任……”
“够了。”迟羿无语打断,“情史这么丰富,难怪能当心理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