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羿舒了口气,“没事就好。”
祝君则接着道:“后来我们问他,明明有残疾人轮椅区啊,为什么不走专门的出口通道,要跟别人挤楼下呢——”
一顿,拍拍迟羿的屁股,“你猜为什么?
迟羿眨眨眼,摇头,“不知道。”
“因为他根本没票。”
祝君则勾了勾唇,讽道:“我也很好奇啊,为什么会有这种我一首歌都没听过,但是没抢到票也要硬挤现场的‘听众’出现,还好巧不巧被人拍到些模模糊糊的照片视频拿来做文章。”
迟羿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是爷爷授意的吗?可是看祝君则的脸色又不像。
“然后就在他手臂上发现刺青了。”祝君则笑了,仿佛是真的觉得这件事很好玩,“封羚在东南亚那边有一股势力,用蛇做图腾,我跟那边打过交道。”
“……啊。”迟羿一愣。
居然是封羚。
难怪。
他就说,这件事完全不像是爷爷的风格。
迟嵩虽然是个控制欲强的大家长,在生意场上的很多手段也算不上光明磊落,但骨子里是个传统的人。
他刻板、守序,从小教他的是“礼义廉耻”,挂在嘴边的是“勤学笃行”,有时候甚至迂腐得过了头。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拿人命开玩笑?
尤其爷爷这么做,最多是逼迫祝君则与他分手罢了,一个男朋友没了,他大可以再找一个。除了激起他的反叛以外,根本达不到任何目的。
“他不怕你发现吗?”迟羿问。
“我一个人发现有什么用?”祝君则摊手,“又没有证据。”
“……是。”
“而且,”祝君则目光失焦地盯着某处看了会儿,“就是要我发现吧,他想让我回去很久了。”
随即一哂,“毕竟我们Charles同志很缺新歌啊。”
迟羿没被这个玩笑逗笑,有些丧气地问:“可是还是出了事故,别人不知道这些,只知道你没做好,都在说你。”
“捕风捉影而已,澄清过就没事了。”
“真的吗?”
“真的。”祝君则说,“事故很多人都有啊,后续好好处理就行了,没什么事过不去,为什么吓成这样?”
迟羿还是不开心,搂着祝君则的脖子蹭进了他的怀里。
很小声地,“我怕你不要我。”
祝君则把他搂紧了些,心里叹了口气。
他讲的时候其实隐去了部分事实,比如他查到门票超售的背后的确有只手在推动,但那只手所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至于其他——
安保部门的“疏忽”,强挤进来的无票观众,在网上煽动舆论的账号,似是而非的视频,故意夸大其词的博文……
——封羚诸如此类的把戏,他是真的见过不少。
他不是看不出来迟羿在怕什么。
但他实在不愿意让迟羿为了他和家里关系闹僵,也不愿意让他平白承担些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都已经过得那么委曲求全了啊……叫他怎么忍心?
所以一开始人哭成那样的时候,他满心只想着开开玩笑调节气氛,将这个话题不着痕迹地揭过去,把人从忐忑担忧的悬崖上拉回来。
谁知迟羿的坚持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会不要你。”
祝君则一下一下地抚弄他的头发,音量不大,却无比坚定。
“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