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并不难猜,但祝君则还是捧场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俯视迟羿昂起的脑袋,像是俯视一只眼巴巴等着他抱养回家的流浪猫。
矜持地舔着爪子,一声不吭,也不蹭人,可眼睛滴溜溜转着,分明就在撒娇。
迟羿头上戴着的狐狸耳朵早已歪得不成样子,使他看上去格外需要一双大手的抚慰。
——梳洗他,打理他,好好去爱他。
祝君则心不受控制地往肋骨上一撞,咚声大到他自己都惊讶。
他捉住那只在他大腿上肆虐的爪子,重重地握了一握。
体温于掌心相接,渡向彼此。
迟羿勾勾手指,在他手心的软肉上挠了挠,恩赐般给出答案:
“因为我发现这个世界不无聊了,我经常要想一个人,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怎么这么好玩,每天想他,我都舍不得死掉了。”
祝君则失笑,“你好像在威胁我。”
“我就是在威胁你。”
迟羿眼眶红扑扑的,瞳孔却亮晶晶的,两颗宝石似的嵌着,好像在讲话一样,讲得比嘴巴好听。
祝君则觉得那双眼里一定藏了比魔术更高级的魔法,不用额外的道具,也能读透人心,然后——
轻松勾走。
“祝哥。”迟羿唤道,“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和你说话很开心,听你唱歌很开心,被你抱的时候很开心,你什么都不用做,我看到你就很开心,除了别人叫你‘老公’以外我都很开心……
“在认识你以前,我很少有这么开心的时候,所以我喜欢找痛。”
他撩起衣袖,证明似的,“那会让我感觉我还活着。”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需要找痛了,祝哥。”
迟羿眼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语调堪称虔诚,“你那么聪明,难道不明白你对我来说的意义吗?
“我好像已经有一点点……离不开你了。”
迟羿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祝君则的表情。
他这番话用足了技巧,眼下正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若非到了万不得已之时,他也不想这么一本正经地剖白自己。
肉麻是一回事,主要是把自己淋漓尽致地呈现于人很危险,这违背了他的原则。
——虽然这个原则在祝君则面前早就已经千疮百孔不堪一击了。
他想起在来之前,辛扬教了他一个所谓追人的法子:
“哎我跟你说,祝哥这人吧别的我没话讲,就特爱逞英雄这点不好。
“你看他看上去很强啊什么都搞得定,其实呢?内心可空虚,可没安全感了,所以我真挺支持他谈个恋爱玩玩儿的,好歹释放一下啊你说对不?
“你想啊,他没爹没妈的多孤独啊,一个人也没个着落,那怎么办呢,就交一堆朋友呗,哇那叫一个处处留情的乐于助人啊,又要强,只肯自己帮别人,不肯别人帮他。
“啧,这人就一打碎了牙也要和血往肚子里吞的种,你能指望他跟你示弱,疯啦?
“你自个儿主动点啦迟同学,就跟他说你多么多么需要他离不开他他走了你就死给他看这种话多讲一点啦,保管有用我说真的。
“OK我知道这很傻逼但他真的就吃这套,一个狗一个栓法听过没……OK我知道他不是狗……操,你爱信不信,自个儿试去。
“啥?当然不是他跟我说的。……嗐,还能咋地,我自个儿看出来的呗,你辛哥很吊的啦,火眼金睛了解一下嗯哼?很懂人心的啦。”
……
真的有用吗?
看着祝君则久久不动,迟羿从一开始的八成把握渐渐滑向了半成,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死缠烂打这种事他最不爱做了,要不是辛扬百般保证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他才不会冒险。
如果不成功,他一定要把辛扬……
眼前忽落下一片阴影,祝君则微微倾身,吻住了他的额头。
柔软的触感在眉心释放出一条小小的电流,窜过耳鬓,窜过脖颈,掀起皮肤一片接一片的酥麻。
一直聚到小腹,撩起一股急促而热烈的原始冲动。
脑中所有想法全部清空,唯余下“果然”二字。
迟羿勾了勾唇,自然地闭上眼睛,不带杂念地享受这个温柔到极致的贴吻。
鼻尖萦绕着冷风,还有祝君则身上温热的气息。
喝酒好像会醉……被亲也会吗?
会的吧。
不知过了多久,祝君则的唇才从他额上离开。
被亲过的那块腾着较其他地方更多的热意,倏然经风,凉得迟羿眉头一皱,随即被更为充盈的暖意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