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谑的声音钻进耳朵,意味深长的留白更加耐人寻味,迟羿简直羞愤欲死。
“没有!”他耳尖红得厉害,“我都,都忍住了……”破罐破摔道:“我也不想的啊!”
以前嘴上郑重其事地向祝君则表达生理需求是一回事,真正叫他看见了自己隐秘难堪的姿态又是另一回事。
迟羿腿一软,噗通跪在了床尾,腰背拱得像只虾子,还是熟透的那种。
他胡乱抓过被子把脸深深埋了进去,艰难道:“祝哥别看我了,不要看,不许看……!”
一时间都不知道是“任性”更丢人,还是任“性”更丢人了。
“OK,我不看。”祝君则见好就收。
他坐在迟羿身侧咫尺,影子落在床上,刚好将他整个笼罩,“我答应你了,你也好好讲话,不然的话——”
祝君则顿了下,威胁意味浓郁,“自己看着办。”
迟羿默了一会儿,似在酝酿,半晌慢慢开口。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闷着头,声音断断续续,“我也觉得自己好没用,好矫情,可是我控制不住……”
“我知道,别人都不喜欢我,我也知道,如果没人看见我,就没人会讨厌我了。
“我知道我不该出现的,不该给你们碍眼,不该给你们添麻烦。
“可是……我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祝君则凝眉,不轻不重地在小孩背上拍了一巴掌,“你知道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指尖在他凸起的脊柱上戳了戳,“小孩子不要自以为是,这里没人觉得你碍眼,也没人觉得你是个麻烦。”
迟羿摇头。
后背的蝴蝶骨拱起又收平,他悄悄把被子挪开一个缝,深吸了口气,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口吻说:
“祝哥,我知道你也受不了我这种人的,没人受得了的……你还是,还是不要再……”管我了。
鼻尖骤然涌上一股酸意,喉咙被黏腻的唾液糊住,几度尝试,最后一句还是说不出口。
迟羿绷紧身子沉默着,等祝君则自己意会。
“我从来不让别人替我做决定。”祝君则说。
他丝毫没被迟羿的低气压影响,语气仍然是玩笑一般轻松,“我也从不觉得我是个喜欢给自己揽‘麻烦’的人。”
“是什么给了你错觉,非要把这么没品味的事情加在我身上?”他揉了把小孩的头发,“很坏我形象啊,小迟同学。”
鼻子酸得更厉害了,迟羿情难自抑地耸起了肩膀,“你现在是这么说啊,一次两次还好,三次四次你就烦了……你今天也看到了,我就是控制不住要惹你生气啊,我控制不住,呜呜……我控制不住啊……”
说着说着,话里就带了哭腔。
意识到这点后,迟羿眼泪流得更狠了,“你这种人是不会理解的,呜……是你要我说的,说了你又不相信,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呜呜……”
“诶……”祝君则语塞。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到了雷,迟羿情绪倏然激动起来,说话语无伦次的。
“我哪有不相信啊……你慢慢讲。”祝君则小心避开伤处,捏着腰把人搂进了怀里,手在他背上轻轻抚着。
同时又不免失笑道:“至少也告诉下我是哪种人啊,不要一竿子打死好不好,我很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