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过猛,额头重重地磕在了护栏上。
这一声响得分外吓人,混凝土质地的护栏粗粝,其中不乏尖锐的凸起,擦破娇嫩的皮肤简直轻而易举。
刺痛来得很快,从头顶一直蔓延到全身经络,迟羿轻声抽了口气,颤抖着弓起了背。
——依然没叫疼。
很诡异的,他甚至从这疼痛中找到了一丝赎罪的感觉。
“……你打吧。”迟羿自暴自弃地闭上眼,有气无力地说,“如果能让你出气的话。”
“很遗憾,不能。”祝君则愈发觉得迟羿这副烂泥般的样子刺眼,再次托住他的脸,将他掰正与自己直视。
指尖不自觉添力,祝君则轻讽,“故意整我很好玩?玩弄别人的真心还真是你一贯的本事。”
“对啊……唔,对不起,可以了吗。”
耳垂和太阳穴被按得生疼,迟羿不适地扭了扭脖子,连辩驳都懒,“都让你出气了,还要怎样啊……”
“……行。”
祝君则抽回手,任那颗沉重的脑袋落在冰凉的护栏上,“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倏然间没了温热的手掌偎靠,迟羿胃底一缩,充作不慌不忙的样子缓慢转过脑袋,用擦破皮的额头抵着坚硬的台面。
身侧传来咔哒一声皮带扣响。
逆着呜咽不已的凄厉江风,皮物破风而来,驱使它的那双手不留余力,闷响在薄薄的休闲裤上炸开,锐痛呼啸而至。
这力道太大,叫人难以承受,迟羿脸一皱,往前趔趄了一步。
祝君则果然没有放水。
仿佛有条鞭子把他整个劈成了两半,这一下简直难挨到了极点,且十分持久,几秒钟过去了,非但没有半分消减,反而愈发膨胀扩散。
迟羿咬着嘴唇,仍旧一声不叫。
甚至还默默把往前缩的腿给放了回去,尽力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当真是做出了好一副任君宰割的诚恳模样。
眼看就要消化完上一道力,在祝君则看不见的地方,迟羿悄悄泄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泄完,便又听见夜风被毫不留情地劈散——啪!
祝君则对场面的把控极好,这两下落的位置交界,时间交界,既能让他充分感受,又不让他有片刻的喘息。
原来祝君则动起真格来有这么可怕。
迟羿这时候才恍惚反应过来,以前那些都是怎样“洒洒水”的游戏了。
数不清有多少下,总之一共持续了三分钟。
因为身后受力,迟羿的小腹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在护栏上,身体常常克制不住本能产生歪斜,但他的手却一直牢牢抓着护栏的边缘,每次偏移后缓过一阵,就又自己乖乖撑回了原地。
除了偶尔会有低浅的呻吟——抑或控制不住的啜泣声从齿间溢出以外,没有任何反抗、辩解,或者求饶叫停。
——简直是块会喘气的木头。
祝君则停手了。
“电话不接,那么多有路灯的地方不站,非要找个黑灯瞎火的亭子跟我玩躲猫猫,迟羿,你以为我很闲?”
伸手去掰迟羿沉闷朝下的脑袋,却触到了一片湿润。
顿了瞬,也只是一瞬,祝君则没显出任何异样,另一手捏着后颈把人给提了起来。
“居然还敢拿死威胁人。”他接着上面的话说,“小迟同学本事见长,短短几个小时犯的错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还好——”
不算温柔地抹了把小孩哭得一塌糊涂的脸,用力捏住他脸颊软肉扯了扯。
祝君则皮笑肉不笑,“——今天晚上,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算。”
迟羿木然放松身体,破布娃娃似的任由他摆弄。
他现在完全没有精神去理解祝君则的话,布料绷胀擦蹭,更添一分折磨。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迟羿脚下一空,被人抄着膝弯一搂一提,整个人摔在了祝君则的肩上。
脑袋朝地,腹部硌在他肩峰,顶住了一根坚硬的骨头,这个姿势很好地延展了皮肤,肌肉被强硬拉伸,带来浓浓的不适感。
迟羿眉头紧锁,抵死压住喉中那声痛苦的低哼。
他下意识攥住祝君则背后的衣服,试图获得平衡,小腿因没有安全感而乱晃着,挣扎都气弱声微:“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啪!祝君则单手束住他的大腿,另一只手往他口口上狠狠掴了一掌,“闭嘴。”
刚遭过一阵的地方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力道,迟羿大脑充血,难忍地“呃呜”出声,脸上的红晕迅速爬升,一路攀至耳根。
比起疼,他竟更多感到了安心——祝君则没丢掉他。
贪婪地嗅着属于祝君则的味道,迟羿被强硬塞进了车里,车似乎也沾了怒,一路疾驰到最近的酒店,祝君则带他开了间房。
刷卡,开门,亮灯。
进了酒店,迟羿没再让祝君则扛,而是自己垂头跟着,自虐般地刻意放大步子,挤压身后两团已经逐渐沉寂下去的疼痛。
祝君则调高空调温度,头也不回地令道:“裤子脱了。”
“……唔?”迟羿缓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