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隔壁的崔梦星,来还锅的,还带了点我自己做的饼干。”我把锅举到猫眼能看到的范围。
沉默,又是那种短暂的、不自然的沉默。
“你放到门口就好,我现在不太方便开门。”周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呼吸声有点重,“谢谢你啊。”
“哦好,没事没事,那我把东西放门口了。”我把锅和饼干放在门垫上,后退了一步。
“谢谢。”周曼又说了一遍,然后就没声了。
我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回头看了一眼。
门垫旁边的窗户窗帘动了一下,像是有人从缝隙里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了,动作很快,快到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周末来得很快,周六早上我睡到自然醒,阳光从阳台的落地窗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大块金色的光斑。
豆包和豆豆正在光斑里滚成一团,咖啡照例缩在沙角落里舔毛,糖糖不在屋里,纱窗开着一条缝——它又出去了。
我给鹦鹉换了水,又给小玉撒了几条面包虫,然后泡了杯咖啡坐在沙上,打算把上周没看完的剧追完。
刚看了没一会儿,纱窗那边传来一阵动静,我扭头看过去,糖糖正从纱窗挤进来,嘴里叼着什么东西。
“又叼什么回来了?”我放下咖啡杯走过去,糖糖把嘴里的东西放在地上,得意地冲我叫了一声。
我低头一看,心脏猛地跳了一拍。
那是一只小动物,毛茸茸的,橘色的,蜷缩在地上瑟瑟抖。
我第一反应是老鼠,但仔细一看——那是一只幼崽,一只橘猫的幼崽,大概只有我巴掌那么大,耳朵还没完全立起来,眼睛倒是睁开了,圆溜溜的,惊恐地瞪着我。
“糖糖!你从哪弄来的——”我话说到一半,现地上还有一个东西在动。
那是一只更小的幼崽,黑白色,体型比橘猫幼崽还小一圈,毛短短的,背上有一道白色的条纹从头延伸到尾巴根部。
它趴在地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浑身抖得厉害。
我盯着那道白色条纹看了几秒,大脑飞运转,然后我整个人僵住了——那是一只臭鼬的幼崽。
“糖糖你疯了?!”我几乎是喊出来的,赶紧蹲下去检查那只臭鼬幼崽有没有受伤。
好在小家伙看着没什么外伤,就是吓得不轻,我碰它的时候它本能地翘了一下尾巴,但没有喷射什么。
我松了口气,又去看那只橘猫幼崽。
就在我翻看橘猫幼崽的时候,我的手指碰到了一样硬邦邦的东西,它的身上缠着一根细细的麻绳,绳子绑得不紧,但绕了好几圈,在它的小肚子上打了个死结。
麻绳的另一头,系着一个巴掌大的陶瓷摆件。
那是一只陶瓷做的小鸭子,黄色的釉面已经有些斑驳了,鸭子底部有一个小孔,麻绳就从那个孔里穿过去打了结。
小鸭子不大,但对于一只巴掌大的幼崽来说,这个重量足够拖累它了。
我把陶瓷鸭子翻过来,看到底部刻着两个字——“张记”。
我慢慢地抬起头,透过阳台的落地窗,看向外面那片草地。
阳光很好,草地上的一切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我看到草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陶瓷摆件,有小狗,有小猫,有兔子,有松鼠,形态各异,颜色鲜艳,在绿色的草地上像一朵朵突兀的蘑菇。
它们不是随意扔在那里的,而是每隔几米就有一个,从隔壁别墅的后院一路分布到我这边,形成一条松散的长线。
我的第一反应是这些幼崽不小心爬到草地上,被邻居家放置的陶瓷装饰品缠住了,可能是意外。
然后我抱起橘猫幼崽和臭鼬幼崽,找了两个干净的鞋盒,各铺了一条旧毛巾,把它们分别放进去。
橘猫幼崽一进盒子就缩到了角落,臭鼬幼崽则直接钻到了毛巾下面,只露出一小截尾巴在抖。
我从柜子里翻出以前给豆豆用的幼猫奶粉,又烧了热水,一边调奶一边手抖。
蛋黄在笼子里歪着脑袋看我,吹了一声电话铃声,我没有理它。
小玉在饲养箱里趴在加热石上,黑豆似的眼睛半睁半闭,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就在我用针管给橘猫幼崽喂奶的时候,我感觉到了一阵异样的目光。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很强烈,强烈到我的后颈都起了鸡皮疙瘩。
我缓缓转过头,看向阳台的落地窗——窗外趴着四只眼睛。
落地窗的玻璃外面,一高一低紧贴着两张脸。
一张脸属于一个女孩,大概六七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脏兮兮的,鼻尖压扁在玻璃上,嘴巴微微张着,呼出的热气在玻璃上晕开一小片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