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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食肉上(第1页)

我搬进清幽苑的时候,是去年七月刚毕业,拖着一只行李箱和两箱书,站在这个号称“城东最低密度”的别墅区门口,觉得自己像走错了片场。

中介骑着小电驴赶来,满头大汗地解释,说这小区入住率低,房东把联排别墅隔成了好几套出租,我租的那间在一楼,带个小阳台,价格比市区老破小还便宜。

他说:“冷清是冷清了点,但胜在安静嘛”。

安静是真的安静,清幽苑拢共二十几栋联排别墅,沿着一条人工河排开,但常年住人的没几户,大部分房子黑着窗户,院子里的杂草长得比人高。

我住的那栋在最靠里的一排,隔壁那套户型对称的联排一直空着,窗户上贴着褪色的招租电话,院子里的草坪和我这边的草坪连成一片,中间连个围栏都没有,就那么敞着,一直铺到远处的人工河边上。

我住的房间大概四十平,带一个独立卫生间和一个小阳台。

阳台很有意思,一半是落地窗封死的,另一半是一扇可以打开的玻璃门加一扇推拉纱窗。

玻璃门配了一把老式的暗锁,我来的时候就锁着,钥匙也不知道在哪,我试着拧了两下没拧动,就再没管过它。

倒是那扇推拉纱窗常年开着,因为猫要进出。

我养了四只猫,最大的一只叫糖糖,是只英短蓝猫,性格像个大姐头,爱管闲事,也爱往外跑;老二是一只叫咖啡的暹罗猫,性格胆小如鼠,基本不出门;老三叫豆包,公狸猫,懒到令人指;最小的一只叫豆豆,美短,精力旺盛,跟糖糖关系最好,也学着糖糖从纱窗跳出去,在草地上追蚱蜢玩。

除了猫,我还有一只玄凤鹦鹉叫蛋黄,养在阳台落地窗旁边的鸟笼里,黄脸蛋儿,会吹口哨,会学电话铃声,偶尔还会模模糊糊地喊一声“梦星”,是我花了大半年才教会的。

阳台上还摆着一个玻璃饲养箱,里面住着我的豹纹守宫,叫小玉,黄底黑斑,胖乎乎的,每晚趴在加热石上,懒洋洋地眨眼睛。

这些动物就是我的全部了。

说出来可能有点矫情,但我一个人住在这么偏的地方,晚上风吹草动的确实有点瘆人,每次觉得害怕的时候,看看糖糖在床头打呼噜,蛋黄在笼子里歪着脑袋看我,心里就踏实很多。

我的朋友汪娜娜说我这是“用毛茸茸对抗虚无”,我说你说人话,她说你就是太孤独了。

也许是吧,但孤独也没什么不好。

搬进来半年多,我的生活形成了某种固定的节奏——上班、下班、喂猫、逗鸟、给守宫换水、周末窝在沙上看剧。

隔壁一直没人住,我习惯了这种安静,甚至有些庆幸,毕竟养了这么多动物,要是隔壁住个事儿多的邻居,三天两头投诉猫叫鸟叫,那才叫麻烦。

所以三月底那个周六早上,当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隔壁门口的时候,我心里其实是咯噔了一下的。

我从阳台纱窗往外看,一辆蓝色的厢式货车开着后门,两个工人正往下搬东西。

家具不多,但箱子不少,码得整整齐齐,都用深绿色的帆布裹着。

我注意到其中一个工人搬箱子的时候脚下打了个趔趄,箱子差点掉地上,旁边立刻蹿过来一个男人,一把托住了箱底,动作快得不像普通人。

那个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剪得很短,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他扶着箱子,抬头冲工人笑了一下,说了句什么,隔着远我听不清,但他的笑容让我多看了两眼——那是一种很温和的笑,温和到几乎有些过分了,嘴角的弧度刚刚好,露出不多不少八颗牙。

他身后站着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女人,应该是他妻子。

她穿米色风衣,扎着低马尾,面容清秀,但神情有些疲惫,站在货车旁边一动不动。

搬家工人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微微侧了侧身,那个动作很小,但我莫名觉得她像是在躲避什么,生怕被人碰到似的。

我正看着,糖糖从纱窗跳了回来,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薅来的草叶子,蹭着我的腿打呼噜。

我弯腰挠了挠它的下巴,再抬头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转过脸来,刚好对上了我的视线。

隔着二十来米的草地,他冲我点了点头,又笑了一下。

我也点了点头,有点窘迫地缩回了房间里——偷看别人搬家被抓包,多少有点尴尬。

那天晚上,隔壁的灯亮了。

我在阳台上给蛋黄换水的时候,能透过落地窗看到旁边别墅二楼的窗户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朦胧的光晕。

楼下似乎也有灯光,但被草地上的几棵冬青树挡住了,看不太清楚。

“有新邻居了。”我对蛋黄说。

蛋黄歪着脑袋,吹了一声口哨。

头两天没什么特别的,隔壁很安静,安静到我偶尔会忘了那里住了人。

只有在晚上起夜的时候,透过阳台的落地窗能看到隔壁的灯光还亮着,有时候是二楼,有时候是一楼,暖黄色的光透过窗帘,在草地上投下模糊的方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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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睡得晚,也没太在意。

第三天晚上,有人敲了我的门。

我有点意外,清幽苑的住户之间几乎没有来往,我住半年多,除了物业催缴水电费,没人敲过我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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