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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房间解一个谜题然后出去那么简单,这是整个鬼屋的结构——一个房间接着一个房间,每个房间都有不同的谜题,每解开一个才能进入下一个。
但问题在于,他们根本就不是自愿参与这个游戏的,而且张梦蓉不见了,原路返回的路也消失了。
李一鸣重新翻开了那些笔记本,这一次翻得更仔细,不再跳读,而是一页一页地看。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是一些潦草的日记,日期从三年前开始,但内容支离破碎,很多句子都不完整。
他翻到后半部分的时候,看到了一幅手绘的地图,画在两张纸的拼接处,用蓝色圆珠笔画出了一个个相连的方框,方框之间用箭头连接,每个方框里都标着一个词。
第一个方框里写着“血匙”,第二个写着“镜廊”,第三个写着“回声室”,第四个写着“摇篮”,第五个写着“出口”。
地图的最下方,用红色的圆珠笔写着一行字,笔迹和前面那些潦草的字迹是同一个人的:
“只有五关。但从来没有人完美通关。”
李一鸣把地图展示给其他人看,四个人围在那盏台灯下,盯着那幅手绘地图看了十几秒钟。
赵羽最先开口:“所以我们现在在第一关,‘血匙’。要找的钥匙就在这个房间里,但肯定不是我们找到的那些普通钥匙。”
他重新审视这个房间,目光从桌子移到椅子,从椅子移到黑板,从黑板移到天花板,从天花板移到墙壁。
房间很小,十平米左右,四个角落一目了然,那些纸箱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所有的钥匙都试过了,没有一把能打开那扇铁门。
“血匙,”姜莉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会不会不是指金属的钥匙?”
赵羽看了她一眼,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走到铁门前,用手电筒照着锁孔,凑近了仔细看。
锁孔的内壁不是金属的银灰色,而是一种暗沉的、近乎黑色的深红,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隐约能看到锁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反光。
他用手指摸了一下锁孔的边缘,指尖收回来的时沾上了一点暗红色的、黏稠的液体。
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直冲鼻腔——是血,锁孔里涂满了血。
赵羽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明白了“血匙”的意思。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之前找到的古铜色钥匙,用钥匙尖在左手食指上用力划了一下。
皮肤裂开的痛感尖锐而清晰,血珠从伤口里渗出来,顺着钥匙的齿槽往下淌。
李一鸣看到了他的动作,刚要开口阻止,赵羽已经把沾了自己血的钥匙插进了锁孔。
这一次,钥匙进去了——这把钥匙之前试过,根本塞不进锁孔。
但现在,涂了血的钥匙像被什么东西引导着一样,顺滑地插进了锁孔深处,一直插到底部。
赵羽深吸了一口气,转动钥匙,随后“咔嗒”一声,铁门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更冷的风从门缝里涌出来,赵羽推开门,手电筒的光照进去,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挂满了镜子,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将手电光折射成无数道支离破碎的光束,在通道里来回弹跳。
第二关,镜廊。
赵羽率先走了进去,左手食指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他把手指攥在掌心里,感觉到温热的血液在指缝间蔓延。
其他人陆续进来后,身后传来铁门自动关上的声音。
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回头看到的只会是一面镜子——铁门在他们进入镜廊的瞬间就消失了,和之前教堂房间的出口一样,变成了另一堵严丝合缝的墙。
镜廊比之前的任何一条通道都让人不安,两侧的镜面清晰得没有一丝污渍,手电光照上去能看到无穷无尽的自己——前面的、后面的、侧面的,每一个自己都在做着相同的动作,穿着相同的衣服,但眼神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异。
赵羽走了几步之后忽然停下来,因为他注意到左边第三面镜子里倒映出的自己,嘴角的弧度和其他镜子里不一样。
其他镜子里都在微微抿着嘴,只有那一面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向上翘着,明显是在微笑。
赵羽没有看那面镜子第二眼,加快了脚步。
身后传来姜莉莉和许恩知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李一鸣断断续续的、像是在念什么东西的低语。
他没有仔细听,因为他自己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镜廊尽头的东西吸引了——那里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他们,长垂肩,手里拿着一个着光的东西。
又是张梦蓉的背影。
“张梦蓉!”赵羽喊了一声,拔腿就追。
那个人影没有回头,也没有加快脚步,只是以那种不紧不慢的度朝前走,始终和赵羽保持着大约十米的距离。
赵羽跑起来,那个人影的度也相应变快了,但姿态没有任何变化,依然背对着他,像是在地面上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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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羽追了大约二十米,拐过一个弯,那个人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里只有他自己气喘吁吁的样子,以及他身后鱼贯跟来的三个同事。
然后他听到了不属于同事们的脚步声,就在他们身后不到三米的位置。
赵羽猛地转身,身后只有李一鸣、姜莉莉和许恩知。
但在他转身的瞬间,他余光扫到了镜子里的某个东西——在镜面的最深处,在他自己的倒影身后大约两三米的位置,站着一个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个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