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205章 墙外的爬山虎中（第2页）

是被活埋的那种黑暗，是你明明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到的那种黑暗，是你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睁着还是闭着的那种黑暗。

在那片黑暗里，时间和空间都失去了意义，你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你只知道一件事——

你要出去……你要出去……你要出去……

蒋夜梦的意识在那股冲击波面前剧烈地摇晃了一下，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右脚的鞋底在碎石上滑了半寸，但他稳住了。

他咬紧牙关，下颌的肌肉紧绷，瞳孔里的蓝色光芒猛地亮了一度，将那股侵入他意识的力量像拔出一根刺一样，硬生生地挤了出去。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空中猛地一攥——他周围的世界消失了。

他和那个由藤蔓编织而成的人形在一瞬间被抽离了现实世界，扔进了一个不属于任何维度的空间。

那是蒋夜梦的精神空间。

这个空间没有边界，没有上下，没有远近，它只存在于蒋夜梦的意识深处，是他作为一个外星生命体与生俱来的、人类的大脑结构永远无法理解的领域。

在这个空间里，物质和意识的界限是模糊的，现实和想象的区分是不存在的，一切由蒋夜梦的意志所塑造——而此刻，他的意志里只有一样东西。

战场。

他们脚下的地面是灰白色的尘土，踩上去会留下深深的脚印，但脚印的边缘会在三秒内自动抹平。

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一片纯粹的、绝对的黑色，黑到像一面镜子，能倒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轮廓——一个十七岁少年的轮廓，和一个由藤蔓编织而成的人形的轮廓。

远处的地平线是弯曲的，像一个巨大的碗倒扣在大地上，碗的边缘在目力所及的最远处向上卷曲，然后消失在黑色的穹顶里。

那个人形站在他对面大约十米的位置。

在这个精神空间里，它的形态生了某种变化——它不再受限于现实世界中那具由藤蔓拼凑的、粗糙的躯壳，而是呈现出一种更接近它本质的样貌。

它的体型比在现实中大了至少一倍，肩膀宽阔，手臂的长度过了正常比例，指尖垂到了膝盖以下，每走一步，那些过长的手指就会在地面上拖出五道浅浅的沟壑。

它的身体表面不再是嫩绿色的叶片，而是一层灰褐色的、像枯树皮一样龟裂的外壳，裂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而那张脸上的两个凹陷变得更大了，大到占据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

凹陷底部的红光不再是燃烧的状态，而是在流动，在眼眶里缓慢地旋转、翻涌、溅出细小的火星。

它的嘴——那条横贯面部下半部分的、漆黑的裂缝——微微张开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隙里漏出来的是一种低温的、让人牙根酸的气息。

蒋夜梦站在灰白色的地面上，赤着脚，穿着一件被撕破了好几个口子的白色t恤，头被这个空间里不存在的风吹得向后飘起。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他的瞳孔已经完全变成了两团蓝色的火焰，没有眼白，没有虹膜，只有两团纯粹的、燃烧着的蓝色光芒，仿佛是两颗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恒星嵌在他的眼眶里。

他的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蓝色薄膜，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他看着那个人形，那个人形也看着他。

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在这个精神空间里，所有的物理定律都是蒋夜梦的意志所决定的——但那个人形并不遵守这些定律。

它在移动的瞬间，脚下的灰白色地面炸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坑，碎石和尘土向四面八方飞溅，它的身体以一种极快的度扑向蒋夜梦——一个由藤蔓、泥土和死人怨念组成的、质量至少两百公斤的东西，在零点零一秒内加到了每小时一百五十公里的度。

蒋夜梦没有躲，他抬起左手，掌心朝外，一道蓝色的光墙在他面前展开。

那个人形的身体撞在光墙上，出了一声不是从嘴里出的、而是从整个身体的每一个纤维里同时迸出来的尖叫——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用一把生锈的锯子锯一根湿透的骨头，尖锐、刺耳、带着一种让人头皮麻的共振频率。

光墙上出现了蛛网状的裂纹，蓝色的光芒在裂纹处剧烈地闪烁。

那个人形没有被弹开，它贴在光墙上，两只过长的手臂从两侧绕过来，十根枯枝一样的手指抠进了光墙的边缘，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蓝色的光芒中，然后向两侧猛地一撕。

光墙像一块布一样被撕成了两半。

碎片化作无数蓝色的光点向四面八方飞散，那个人形从碎片中穿过来，两只手臂张开，以一种拥抱的姿态，但那是一个陷阱——它的胸口在那一瞬间裂开了，从锁骨到腹部，一条垂直的裂缝的两侧翻出无数根细小的、还在扭动的藤蔓，朝着蒋夜梦的头顶罩下来。

蒋夜梦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整个精神空间变了。

脚下的灰白色地面在他后退的那一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水面。

那是一层薄薄的、透明的水，覆盖在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平面上。

水面的深度刚好没过脚踝，水温冰冷，接触到皮肤的瞬间就让人整个小腿都失去了知觉。

水面下是一层灰色的、光滑的、像大理石一样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但那不是任何人类使用的文字——那些符号的笔画不断地的分叉，在石板上有规律地排列着，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个节点，节点处嵌着一颗着微弱蓝光的石头。

头顶的黑色穹顶也变了，变成一片三维的、动态的、包含了至少十几个维度的星图。

星辰不是固定在某个位置上的，它们在移动，沿着某种精密的、复杂的轨道运行，有的在画椭圆，有的在沿着正弦曲线摆动，有的在以不可预测的方式随机跳跃。

每颗星星的颜色都不一样——蓝色的、紫色的、白色的、金色的、甚至有一些是蒋夜梦的视觉系统无法命名的颜色，那些颜色不属于地球人可见光谱中的任何一种，它们只存在于这个精神空间的维度里，或是宇宙某个深处。

这是灵界。

或者说，是蒋夜梦用自己的意识搭建出来的、一个介于人界和灵界之间的灰色地带。

在这里，他的能力可以得到最大程度的挥——但他同时也把自己暴露在了那个人形面前，因为在灵界里，意识和物质之间的界限是模糊的，他的恐惧、他的犹豫、他内心深处任何一丝动摇，都会像伤口上的血腥味一样，被对手捕捉到。

那个人形站在水面上，脚下的水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波纹，波纹向外扩散，一圈接一圈，碰到远处某个看不见的边界后又反弹回来，和水面上其他方向的波纹相互干涉，形成复杂的、不断变化的图案。